第一次炸厨房到今天,四年了。”
他把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,盘子放在灶台上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进步了吧?”
苏念慈看着那盘没有焦黑、没有夹生、汤汁均匀的西红柿炒蛋,肩膀抖了两下。
“陆行舟,你要是在战场上也用这个学习速度,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在研究怎么装弹夹。”
陆行舟的脸沉了一拍,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下午的时候,座机响了。
苏念慈接起来。
林文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,带着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“念慈姐,今年的卫生室数据出来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念慈堂援建的乡镇卫生室,截止这个月,一共三十二所。”
苏念慈把话筒换了只手。
“明年呢?”
“明年的预算已经批了,目标翻一倍,六十四所。药材供应链也对接上了,云南那边的种植基地下个月正式投产。”
苏念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文君。”
“嗯?”
“辛苦了。”
话筒那边安静了两秒,然后林文君笑了。
“姐,你把方子都整理出来了,我就跑跑腿的事,算什么辛苦。”
挂了电话,苏念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。
张承志的枸杞茶从一天三杯变成了两杯。
是苏念慈让他减的。
“你那个血压,三杯枸杞茶泡下去,脑袋比暖壶还烫。”
张承志嘟囔了两天,第三天老老实实减了一杯。
陆振华的棋艺一如既往。
但上周他赢了张承志一盘。
张承志当时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,醒过来的时候棋盘上多了三颗子,局势已经翻了。
“你趁我睡着的时候下的?”
“我光明正大下的,你自己不看。”
“那不算!”
“落子无悔,棋盘上的规矩你不懂?”
两个人为了这盘棋吵了三天,从规则争到棋品,从棋品争到人品,最后被半夏一巴掌拍棋盘解决了战斗。
雷鸣家的小胖子会叫人了。
叫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。
是“伯母”。
但发音像“不母”。
半夏蹲在他面前纠正了八遍。
“伯——母——”“不母!”
“伯——”“不——”
“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。”
苏安的明信片是下午到的。
邮递员把它塞在院门的信箱里,明信片的正面是一片雪山,背面只写了六个字。
“姐,一切都好。”
字写得比以前更潦草了,墨水有一处晕开了,像是落笔的时候纸面不太平。
苏念慈把明信片从信箱里抽出来,看了两遍,走进厨房。
冰箱门上已经贴满了东西——星野的院子地图、半夏画的全家福涂鸦、陆行舟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食谱。
她把明信片用磁铁吸在了冰箱门的正中间。
雪山朝外。
六个字朝里。
傍晚的时候,院子里架了一个秋千。
是陆行舟在枣树的两根粗枝之间绑的,麻绳和木板,结实得能坐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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