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日子,够好了。”
她把笔放下,信纸只写了一页,字数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满,笔画之间没有留太多空隙。
她把信折好,对折两次,压出四条整齐的折痕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虎头鞋。
歪嘴老虎的线缝眼珠子在灯光下一颗亮一颗暗,鞋面包了浆摸起来滑溜溜的。
她用拇指把鞋口撑开,把折好的信塞了进去,跟里面的旧棉花挤在一起,又拿起那颗玻璃珠在掌心里握了一下,也塞了进去。
信和玻璃珠在虎头鞋的肚子里挤得满满当当,跟那团塞了几十年的旧棉花紧紧贴在一起。
不埋了。
带在身上。
苏念慈把虎头鞋攥在手里攥了两秒,塞回口袋,把笔帽盖上搁回笔筒里,手撑着桌沿正准备站起来。
书房的门开了。
推得很慢,合页转过去的那一声轻响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盖住了。
陆行舟站在门口,头发是乱的,衣领是歪的,脚上穿着那双棉拖鞋,左脚的后跟被他踩塌了。
苏念慈看着他,声音有点哑:“怎么不睡?”
陆行舟没回答,走过来,三步走到她身后。
“灯亮了一晚上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我翻了两回身,你那边还没动静。”
苏念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白信纸:“就是写了点东西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给自己的。”
陆行舟没再问。
两条胳膊从身后绕过来,一条搭在她的肩膀上,一条搂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的头顶,很沉,他的体重透过下巴压在她的头发上,压得她的脑袋微微往下低了一点。
苏念慈没有动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她问。
“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。”
“那怎么不过来?”
“你没叫我。”他的声音压在她头发里,“你没叫我的时候,我就在外头等着。”
苏念慈的鼻子酸了一下:“等了多久?”
“没数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没数。”他的胳膊紧了紧,“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,排骨汤那回等了两个半小时,这回短多了。”
苏念慈轻轻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声音碎了,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吸气。
陆行舟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:“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鼻子都红了。”
“你又看不见我鼻子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他说,“你一吸气我就知道。”
苏念慈没吭声。
过了一会儿她开口,声音很轻:“陆行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以前是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媳妇其实是别人。”
陆行舟的胳膊又紧了一下:“不管你以前是谁,现在你是我的。”
苏念慈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炒菜炸厨房的事我写进信里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还有给苗苗穿反毛衣那回。”
“你写那些干什么?”
“留个纪念。”
“那你把好的也写进去了吗?”
“什么好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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