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扫过整面山坡,从最低处的粉色看到最高处的紫色,最后定在了山顶那一抹白色上。
“最上面那一片白的,是你最后种的?”
“对,去年秋天补的。白色的格桑花最难伺候,温差大了就蔫,浇多了水又烂根。”
“那你怎么种活的?”
陆行舟想了想。
“带着战士们,每天上山看两趟。早上六点一趟,下午四点一趟,记温度、记湿度、记土壤含水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张猛说我比种地的老农还勤快,我说老农种地是为了吃饭,我种花是为了交差。”
“交什么差?”
“交我老婆布置的差。”
苏念慈没忍住笑了出来,拍了他一把。
“我什么时候布置过这个差?”
“你在昆仑哨所说的那句话,就是命令。”
“一句随口说的梦话也算命令?”
“老婆的梦话都是最高指示。”
苏念慈被他说得又好笑又心酸,眼眶热了一阵。
她低下头,盯着脚边那片花看了好一会儿,看到有一朵开歪了的,花瓣朝地上自由散漫地铺着,跟旁边整整齐齐的花格格不入。
她蹲下去,用两根手指轻轻把那朵歪了的花扶正。
“行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格桑花的花语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怜惜当下人。”
苏念慈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山风把他们之间的花瓣吹得纷纷扬扬,粉的白的紫的混在一起,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丛里。
她抬起两只手,捧住了陆行舟的脸。
他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,下颌线硬朗,这几年带孩子虽然没上过战场,但那张脸还是当年在风雪里见到的那张脸,一点都没变。
陆行舟保持着被她捧脸的姿势,一动不动,那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。
苏念慈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。
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抖。
“陆行舟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三个字。
她这辈子活了两世。
上辈子三十年没说出过口,这辈子忙着活命、忙着复仇、忙着建医院、忙着生孩子、忙着管天管地。
这三个字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。
陆行舟听到这三个字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眶红了,跟当年苏念慈在产房里说“你要当爸爸了”那次一模一样的红法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念慈的泪水终于没忍住,从眼角滑下来,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又软又凶。
“听不见就算了,我不说第二遍。”
陆行舟一把把她拽进怀里。
他的两条胳膊箍得死紧,紧到苏念慈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抗议。
但她没有推开他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听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急促、有力,像擂鼓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把我箍得太紧了。”
陆行舟的胳膊松了一点点,松完又收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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