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一百所医院,三万多个基层医疗人员的培训体系,非洲三个国家的援助项目,连国家卫生部的年度报告里都引用了你的乡镇医疗模型。”
陆行舟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你管这个叫'该做的事罢了'?”
苏念慈没接话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双虎头鞋——她走到哪都带着,快被她摸得包了浆。
“我爸那封信上写的是'不涉江湖'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我这辈子,从五岁开始就在江湖里泡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。
“逃荒,断亲,建药堂,搞研发,跟黑桃K斗了那么多年,哪一件不是江湖里的事?”
陆行舟的胳膊收紧了一点。
“但你看看现在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你不在江湖里了,可江湖到处都有你的名字。”
苏念慈愣了一下。
“云南那个苗寨的村医,去年还给念慈堂送了一面锦旗,上面写着'救命恩人苏念慈'。你猜那个村医多大?”
“多大?”
“六十七。比你大了快四十岁。他跪在念慈堂门口磕了三个头,说你们送去的药和设备救了他孙子的命。”
苏念慈的鼻尖酸了一瞬,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?”
“文君跟雷鸣说的,雷鸣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怎么什么都告诉雷鸣。”
“人家是两口子,当然什么都说。”
苏念慈哼了一声,没反驳。
窗外传来半夏兴奋的尖叫。
“哥哥快看!蚯蚓又钻出来了!”
“你别揪它了,它会痛的。”
“蚯蚓会痛吗?”
“妈妈说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痛。”
半夏蹲在那认真地想了想,把手缩回去了。
苏念慈听着这段对话,嘴角弯起来。
陆行舟也在她头顶笑了一声。
“你儿子倒是会引用你的话。”
“他从小就这样,耳朵灵,记性好,像我。”
“半夏呢?”
“半夏像你。”
“像我什么?”
“胆子大,什么都敢碰。”
陆行舟想了想,没否认。
两个人就这么靠在窗前站着,听院子里的小孩吵吵闹闹,闻着窗台上晒干的草药味,日头慢慢从东边挪到了头顶。
苏念慈忽然开口。
“行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过个十年二十年,等星野和半夏长大了,他们会记得这些日子吗?”
陆行舟低头看着她。
“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待过的那些日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柔。
“记得我爷爷教我下棋,记得食堂的阿姨每次多给我打半勺菜,记得冬天的时候战士们把大衣脱给我们这些小孩围着烤火。”
“那些日子不轰轰烈烈,甚至有点无聊,但等你长大了再回头看,才发现那是最好的时候。”
苏念慈把脸埋进他胸口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,星野和半夏不知道从哪翻出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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