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,每天下午准时倾盆而下的暴雨,让所有工程作业变得像玩笑。
更糟的是,这片安全区域并不安全。
就在昨天,一支勘测队在距离道路八百米处遭遇冷枪袭击,两名工程师重伤。
当他们呼叫炮火覆盖袭击方向时,只炸倒了几棵百年古树,袭击者早已消失不见。
“中校,指挥部来电催问进度。”
通信兵递上电文。
“要求今日至少推进五公里。”
米勒看着电文,苦笑:“回复指挥部:以现有条件,日推进五百米已是极限。”
“如果非要五公里,请派直升机把整条路吊起来铺。”
但他知道抱怨没用。
命令就是命令。
“让所有推土机加装防护钢板。”米勒下令,“机枪手在每台工程机械上就位。”
“告诉兄弟们,眼睛放亮点,这里的每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狙击手。”
工程在泥泞与警惕中缓慢推进。
推土机咆哮着推开腐烂的植被和淤泥,压路机将碎石和红土碾压成型,工兵们冒着雨铺设预制混凝土板……
这些建材全靠直升机吊运,成本高得惊人。
根据后勤部门统计:每推进一公里,需要消耗柴油80吨,预制板材300块,混凝土150立方米,以及至少两次与游击队的交火造成的弹药消耗。
而战果呢?
6月10日,一周推进数据汇总到指挥部:平均日推进速度1.2公里,仅为计划进度的四分之一。
“太慢了。”麦大帅看着报告,“照这个速度,年底也到不了湄公河。”
“但将军,这已经是极限了。”威洛比指着另一份报告,“更严重的问题在这里。”
那是一份医疗报告。
6月12日,密支那野战医院。
军医长詹姆斯·卡特上校几乎三天没合眼了。
原本设计容纳三百伤员的野战医院,此刻挤满了六百多名患者。
而且绝大多数不是战伤。
A区是疟疾患者:士兵们高烧不退,在病床上颤抖,黄色的奎宁药片堆得像小山,但效果有限。
缅甸北部的疟原虫对传统抗疟药已有抗性。
B区是登革热和丛林斑疹伤寒:患者全身起疹,关节疼痛难忍,严重者出现内出血。
C区最惨,这里收容的是痢疾和霍乱病人。
恶劣的卫生条件让水源污染严重,尽管工兵部队建立了净水站,但总有士兵图省事直接喝溪水。
结果就是喷射状腹泻、脱水,已有七人死于电解质紊乱。
“昨天新收治病人八十三例,其中战斗伤员仅十一例。”
卡特对前来视察的麦大帅汇报。
“非战斗减员已经是战斗伤亡的四倍。”
医院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。
一个年轻的列兵在病床上抽搐,疟疾引发的高烧让他胡言乱语:“妈妈……我想回家……树叶在动……它们来了……”
麦大帅沉默地看着。
他经历过太平洋战争,见过热带疾病的威力,但眼前的情况还是超出了预期。
“药品储备呢?”
“奎宁只够两周,抗生素更紧张。”
卡特压低声音。
“更糟的是,很多士兵产生了心理问题,他们称之为丛林疯病。”
“他们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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