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揽祝雪瑶,祝雪瑶只见案头碗碟向侧旁一滑,噼里啪啦地接连掉落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皇后霍然起身,震声厉喝。
宫人们只当皇后气得掀桌,心中骇然,惊惧地跪了一地:“圣人息怒!”
离得最近的祝雪瑶和晏玹倒看得清楚,皇后其实没掀桌子,只是气恼之下起身着急,不小心撞得桌子一歪,将碗碟翻倒了不少。
但这种细节在此时没什么分别,二人也拜下去:“阿娘息怒!”“母后息怒!”
方雁儿被这气势吓住了。
晏珏也该跪地告罪,此时却不得不拦住方雁儿,生怕她再说错话。
皇后怒火中烧,指着挡在方雁儿身前晏珏骂:“看看你带进来的人!撒野撒到长秋宫来了!”
“我……”方雁儿显然想上前争辩,但被晏珏拦着也不敢来硬的,不由眼眶一红,变得楚楚可怜,“我是来给圣人问安的!丑媳妇总得见公婆,我也想孝敬婆母,所以才……”
“谁是你婆母!”皇后怒不可遏。
祝雪瑶在她提步上前的瞬间及时扑过去,牢牢抱住她的腿:“阿娘冷静些!”
她不能让皇后跟方雁儿硬碰硬,因为此时的方雁儿全然不知天高地厚,偏还会武,她可不能让皇后伤着。
皇后则下意识地怕伤着她,便也不敢上前,口中却还在骂:“什么东西!背着父母无媒苟合的玩意儿还摆起谱来了!你说谁是没人教的野孩子,你说谁没教养!我告诉你——”
皇后克制不住地一声哽咽,祝雪瑶蓦地抬头,恰好看到皇后眼眶一红:“我家姑娘忠烈之后!婚事不仅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更是昭告了天下的!你们这些没脸的下流东西,到本宫面前指摘她的教养,你们又是什么好货!”
皇后舌灿莲花,骂得晏珏瞠目,方雁儿张口结舌。
祝雪瑶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觉得愤怒、难过,因为方雁儿的话当真伤到了阿娘。
多年来,阿爹阿娘对她父母的亡故耿耿于怀,哪里听得了别人说她是野孩子、没教养?
方雁儿的阴阳怪气简直是在往阿娘心里捅刀。
但同时她又有点想笑。
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端庄慈爱的阿娘骂人这么狠呢?
“无媒苟合”“没脸的下流东西”——她甚至不是只骂方雁儿,是把晏珏这个亲生儿子一起骂了进去。
这些话还都是祝雪瑶不能说的。
晏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皇后越想越气,骂得荡气回肠:“自己做下那种糟烂事还不夹着尾巴做人!倒处处挑拣起别人的错处来!我告诉你们!你们就是把旁人都拉下水也洗不去自己身上的腌臜!天家的脸让你们丢了个干净!东宫那块风水宝地算是进了脏东西了!”
不仅祝雪瑶没听过这种话,晏珏显然没听过,他瞠目结舌地望着母亲,嘴巴张了又张,只得也跪下去:“母后息怒!方氏……并无恶意。”
“圣人你……”方雁儿红着眼睛想跟皇后争,被晏珏用力一拽,咬紧牙关强撑了一下,终是也跪倒了,但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。
祝雪瑶深呼吸,仰面望向皇后,语气恳切:“母后消消气,母子之间不值得为了一个外人生隙,母后更不值得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民妇伤了身子!”
说出这句话,祝雪瑶长舒出一口郁气。
方雁儿愕然抬眸,生出满目的哀伤,满目盈着泪:“阿珏……”她怔怔转向晏珏,晏珏刚偏过头,她晶莹的泪珠已经从侧颊上滑落下来,“你听……你听她说的什么话!”
只说了这么一句,方雁儿就捂着脸痛哭起来,不管不顾地撑起身,掩面而逃。
“雁儿!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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