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。”晏玹满口答应。
皇后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,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觉得这婚事或许还真不错?
两个孩子处得挺好,小五比她想象中会照顾人。
然而这种欣慰很快就被搅了,忽有个宫女从外头挑帘进来,低眉顺眼地福身道:“圣人,太子殿下前来问安。”
皇后眉心倏皱,顿时想起太子前日捅出来的混账事,好心情烟消云散。
不过……
皇后想起了康王在皇帝面前告状的事。
那件事固然是太子不妥,可她也知道这个次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。
帝后与储君间的关系总是这样的,稍有风吹草动都容易被人利用。康王是太子的亲弟弟尚且如此,何况外人?
眼下的这桩丑事虽让他们做父母的心里都堵得慌,但为着大局考虑,就是大事化小最好。
皇后勉强沉息,吩咐道:“请他进来吧,添副碗筷。”
祝雪瑶和晏玹相视一望,晏玹把手里这个虾迅速剥净放到她碟子里,便也擦净了手,一同起身。
不多时,晏珏进了殿,向皇后长揖:“母后万安。”
“免了。”皇后神情淡淡。
晏珏直起身,祝雪瑶与晏玹施礼道:“大哥。”
“五弟。”晏珏颔首,灼灼目光落在祝雪瑶面上,“阿瑶。”
皇后轻咳:“都坐吧。”
三人都坐下来,祝雪瑶和晏玹犹在皇后对面的位置,晏珏坐在长桌侧边,靠近晏玹那一侧。
桌上融洽的氛围因他的到来突然僵了,祝雪瑶闷头吃晏玹方才给她剥的虾仁,晏玹端起汤碗来喝汤。皇后想了想,索性和晏珏谈政事,气定神闲地问:“兵部的账核得怎么样了?”
晏珏才吃了一口菜,闻言匆匆咽了,颔首回话:“最多再有三两日就好了。目下看来虽有些短缺,倒不严重。”
皇后追问:“不严重是多少?”
晏珏说:“约是七八万两银子。”
皇后拧眉长叹,连连摇头:“这话全看怎么说。若只想十数万兵马两年短了七八万两银子,听着确是还好;可若反过来想,这七八万两粒少说四五万是粮草,那便是在这两年里足有十数万人每日都要少几口吃的,这是多少怨气。”
“母后说的是。”晏珏放下碗筷,微微欠身,“待这笔账核完,儿臣会上疏请奏从严惩处一应涉事官吏。”
皇后嗯了一声:“这事你先领你东宫官们议着,拟个大致的罪责出来。早朝上让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共议一场,若他们没异议,这案子就交由你东宫办吧。”
“诺。”晏珏应了。
晏玹又抿了口碗里的鱼汤,随口问:“贪官啊?”
“嗯。”晏珏并不瞒他,和气道,“年前的事。先是军中死了两个士卒,原本报到兵部,兵部按规矩给赙恤①便该了了。不料家眷敲了登闻鼓鸣冤,说是敛尸时见尸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该给的赙恤也没见到影子。母后下旨追查,发现此人从军才半载,因老兵便欺负新兵,他的口粮竟有大半都被夺去,有时两三日也吃不上一顿,最后是活活饿死的。”
祝雪瑶听得骇然窒息。
晏珏叹了声,继续道:“父皇母后都是征战过的,从不肯短了军中粮草。因此再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,发现竟是几名将领从中贪污牟利。每每拨下去粮食,或掺些砂石充抵份量、或直接克扣,落到士兵们手中的还不足五成,逼得他们没办法,只得相互争抢,赙恤的银子亦是被贪了去。底下的士兵许多大字不识一个,只当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,哪想得到是有人贪钱?不料这回闹出了人命,此人的遗孀与他情深义重又敢较真,应是拼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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