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间瞟到了卢明玉的脚,张见堂这才注意到,她脚上的鞋子竟不翼而飞,一双雪白的绢袜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“啊——你还看!”卢明玉尖叫地蹲下身,用裙摆盖住自己的脚。
“对,对不起……”
张见堂连忙转过身,顿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这时,一个婢女抱着一双鞋匆匆挤进人群,看到卢明玉,惊呼道:“小姐,你怎么下马了?”
原来,卢明玉也是听说了裴叔夜失踪的消息,准备赶往三浦村。她坐马车时喜欢脱了鞋盘腿坐着,偏偏今日不巧,马车打滑冲入河堤,鞋子跟着滑了出去。
因此,不是没人救卢明玉,而是她如此窘迫的情形下,只能坐在马车里,等自己的贴身婢女回家拿鞋回来才好离开马车。
这张见堂倒好,不论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人姑娘扛了出来,好心办了坏事。
“卢姑娘,”张见堂连舌头都捋不直了,“在下张见堂,若,若……您有任何损失,在下愿,愿赔偿您……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号,卢明玉颇为惊讶打量了张见堂几眼,仔细一看,才发现这人竟有几分俊朗,挽起的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,不似寻常文官那文弱,不知怎的,一瞬间想到方才被男人扛出马车的情景,她脸上忽得一红。
卢明玉为这个念头感到又羞又恼,恨恨地瞪了他一眼,踩着刚换上的鞋,理直气壮地坐上新马车离开了。
“原来他就是那个巡盐御史啊!”上了马车后的卢明玉才咬牙切齿地道,“好端端的,他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?还说将我认成了裴家的姑娘——我们这马车上明晃晃就挂着卢家的家徽,怎么可能认错?”
婢女想到了什么:“小姐,你说该不会是张大人故意英雄救美,只为接近您吧?”
“是吗?”卢明玉脸上有些暗喜。
“是啊小姐,谁不知道宁波府是商帮与官府共治,他一个外来的巡盐御史想要站稳脚跟,那还不是得巴结卢家?而且听说这位张大人是军户出身,家里没什么背景,咱家大老爷的权势,定是让他心动了。”
“哼——他想得美,”卢明玉骄傲地扬起头颅,“嫁不了裴大人,我也不可能将就,大不了谁也不嫁,祖父说了,能养我一辈子。”
张见堂尴尬地望着卢家马车扬尘而去,自己也准备离开,刚动作,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。
他低头一看,竟是一粒女子衣物上的盘扣,大概是方才救卢明玉时不小心扯到了她的衣物留下来。
张见堂忙翻身上马追上去。
……
飓风过后的三浦村满目疮痍。
咸腥的海水仍未完全退去,大片屋舍浸泡在浑浊的黄绿色水洼中,露出半截坍塌的土墙和歪斜的房梁。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,枝杈上挂满了破碎的渔网和破烂的衣物。
村中地势稍高的空地上,临时搭建的窝棚挤作一团。一队官兵正吆喝着号子,将粗大的毛竹深深砸进泥地,另一群人则在上面铺设草席和油布。
一个百户模样的军官挽着袖子,亲自扶正一根摇晃的支柱,对着手下吼:“扎稳些!今晚还要落雨!”
各家匆匆搭起的粥棚前挤满了人,争执、喧嚣……四处都是混乱而无序的,张见堂穿梭在人群里,到处找卢家的那位姑娘。
而卢明玉以为是张见堂来穷追猛打的,匆匆找了个棚子躲了起来。
连卢明玉身边的婢女都开始打抱不平:“哪有这样追姑娘的无赖!”
张见堂脑子里根本没这些风花雪月,只想着赶紧把姑娘的东西物归原主,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她的狂热追求者。
忽闻不远处有两个女子私语:“宁姑娘,已经派出好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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