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这个浑身盔甲的小女孩,偶尔也会不小心泄露自己的脆弱。
徐妙雪发现自己失态,下意识抬手去抹眼泪,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涂着药。
就在手背即将要触碰到眼睛时,他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腕,
他俯身看着她,竟然难得没有刻薄地说风凉话——
而是直接拿起药膏吓唬似的朝她眼睛熏了过去。
“哎呀!”
徐妙雪尖叫起来向后逼退,被清凉的药膏一熏,眼泪掉的更多了。
这时,他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睑上。
她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的掌心轻轻拂过她的眼窝,不动声色地带走了她的泪。
裴叔夜似笑非笑地看他,那神情欠揍极了:“还要往眼睛上抹药膏吗?”
徐妙雪就是在这个时候,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里流动的光芒。
呼之欲出的,难以言喻的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拉着她的心脏在下坠,一边沉沦,一边还要照亮她的深渊。
她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庞,那种莫名的悸动还在持续蔓延。
若他们的姻缘是真的,那他大抵算得上是难得的好夫君吧。天之骄子,出身清贵,风仪若玉山将倾,胸中藏星斗万千,这样完美的人物,本该是九霄云鹤般遥不可及,任谁见了都要心折,偏独独垂怜她一人。
可他们的关系是假的,是契约,是演戏。
她想起她初次奔到桃花渡见他的时候,也得到过他馈赠的药膏,那时他说,要她保护好她的脸蛋。她很清楚,她有利用价值,她的脸,她的手……都有价值,所以他紧张。
她知道他高高在上,不会从神坛跌落,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徐妙雪从不敢做美梦,她这人向来倒霉,天大的好事不会找她,所以她不幻想能飞上枝头做凤凰,也不幻想裴叔夜爱她爱得难以自拔帮她完成她的人生,如果真是这样,她也只会觉得这样的好运大概要用折寿来交换。她只是战战兢兢地做好一个骗子该做的事,伺候好她的东家,见缝插针地完成她自己的目的。
若在这真真假假的演戏过程中,他们有了一些古怪的情愫……那应该只是一种假象和幻觉吧。就像阳光下扑到身上的灰尘,掸一掸就没了。
他们迟早要分道扬镳。
徐妙雪任由裴叔夜继续给她涂药。半晌,她轻叹一口气。
“裴叔夜,你不知道,人在这个世上,生来就有很多桎梏。”
“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
他回答得云淡风轻,无声的叹息化成一团气轻轻吹拂过她的手背,刚涂过药的地方泛起一阵钻心的清凉。
是啊——她都快忘了他是谁了。
从高处跌落的人,应该都尝过桎梏的滋味吧。
裴叔夜突然抬头看她。
“我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,”他理直气壮地说,“反正我们都不是好人。”
徐妙雪只觉心跳蓦然一紧,刚刚建设好的防线似乎在经历一场地动山摇——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?
她差点就要当真了。
她还是问道:“那你以后还会算计我、利用我、欺骗我吗?”
他很认真地想了想,诚实回答: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滚。”
徐妙雪怒道。
……
夜已深,裴叔夜从熄了灯的寝房里离开,徐妙雪已经沉沉入睡。方才插科打诨的热闹像是沸腾的水汽迅速消散,他一出来,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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