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拉我出来的吧?”
徐妙雪两手一摊,“我没钱也没宅子,跟着我只能睡大街,你可别赖上我。”
裴叔夜可算是见识到了无赖本赖,他无奈地摇摇头:“走吧。”
徐妙雪两眼放光:“六爷准备带我去哪?甬江春?月湖院子?”
片刻之后,徐妙雪来到了裴叔夜那条破船上。
“你那么有钱,怎么就不知道享受呢。”徐妙雪痛心疾首,嫌弃地找了个地坐下了。
坐的还是裴叔夜最喜欢的地方——船舱里挂起的吊椅,上面铺了毡毛,坐上去摇摇晃晃,软绵绵的。
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裴叔夜抬眼一睨,徐妙雪便噤声了。
他看她那又敢又怂的样子,脑中浮现起她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模样。那时他如此傲慢,怎么会想到,驯服这个女人要绕这么大的弯子?
“这里清净,宜谋大事。继续聊聊你的大业吧。”
一说到这个,徐妙雪就来劲了——东家要她阐述计划,她可得好好表现,若能得到东家的助力,她岂不是能直上青云?
“康家的锁港宴,再过几日就要在如意港上举办了,这次宴会就是最好的时机——”
她迫不及待地取来纸笔,狼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,将整个骗局勾勒得纤毫毕现,活像个正在排兵布阵的军师。
裴叔夜面上不显,心里却开始啧啧称奇。
好一个妙人——这般精妙又缺德的算计,寻常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。不过对付郑家这等豺狼,以毒攻毒就刚好。
徐妙雪见裴叔夜不动声色,心里没底:“六爷,你给句话呀——你觉得我这法子如何?”
“计是好计,”裴叔夜上下打量徐妙雪,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,却又萦绕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,“不过这些秘辛,你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?”
裴叔夜深知,谋划易,知彼难——如何精准抓到对方的需求,把握人性的弱点,从而制定计划,这才是最难的部分。
贵族与平民宛若两个世界,些许流言传到市井都能让百姓津津乐道数日。徐妙雪入府不久,社交寥寥,这些消息定是早有筹谋。宁波世家盘根错节,许多内情连他都未必知晓,她又是如何抽丝剥茧的?
徐妙雪骄傲地扬起脑袋,道: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或许是今日经历的波澜太过跌宕,让她恍惚间觉得与裴叔夜已是生死之交,竟难得地敞开了心扉,打开了话匣子。
徐妙雪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自己在市井摸爬滚打的岁月,说起那些同甘共苦的伙伴们——他们各司其职,只要留心,敢想敢干,就没有挖不到的消息。
说到兴起处,她眼中闪着光:“我还曾在甬江春当过一阵侍女呢!”
酒楼里多的是觥筹交错的宴会,大人物们推杯换盏间的话顺着丝竹就飘了出来,只要耳朵够灵、心思够细,就能捕捉到。
当然,侍女也不是那么好干的,徐妙雪吃了很多苦。
甬江春的掌柜为了能克扣手下人的月例,总爱各种挑错,手脚稍稍不勤快就会被严厉地责罚,吃耳光那是家常便饭。有时候只是走路慢了些,便会被罚去刷全楼的茅厕,要么是大冷天被罚去山里挑山泉水——贵人们泡茶只爱用山里的清泉,其实徐妙雪喝着都是一样的味道。苦的是干活的人,大冷天走在冻霜的山里,若是一不小心摔了,又得回去再挑一回。别看徐妙雪平时上蹿下跳精神奕奕,却生了一副大小姐吃不得苦的弱身子,受一点寒便要发三天烧。
可发烧也不能旷工,甬江春不是什么谁都能去做工的地方,若是旷工了,自然就有新的人顶替上来。徐妙雪只能咬着牙坚持,昏昏沉沉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端给客人的杯盏,跪地去捡时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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