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听说您老雅好书法,不成敬意。”
盒子一开,墨锭乌亮如漆,暗香浮动。
四明公指尖在盒沿轻轻一叩:“张大人有心了。”
四明公轻舒一口气——张见堂是裴叔夜的同窗,还以为也是块硬骨头。此前听说过这人的行事风格,鲁莽却不失智慧,办起事来大刀阔斧,颇有武将之风,不过他倒是规矩,来宁波府第一件事便是拜他的码头。
茶过三巡,张见堂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来惭愧,下官初到任上,就遇着件棘手事。”
“哦?”四明公抬了抬眼皮。
“此番前来,下官是奉了朝廷之命,来查宁波府的盐——早在南京的时候,下官便察觉郑家的盐有问题。”张见堂也不弯弯绕绕,开门见山
四明公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:“张大人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查呀。”张见堂说得理直气壮,“该抓的抓,该罚的罚。”
顿了顿,他又笑道:“不过下官听说这郑桐是老尊翁的人……竟背着老尊翁如此胡来。老尊翁若信得过下官,下官便帮你处理了这些个没规矩的商人。”
他这话,说得既鲁莽,又滴水不漏,先送礼,再亮刀,其实这趟主要是来告诉四明公——我要对你的人动手了,郑家这棋子你得舍了。
四明公云淡风轻地笑道:“这是张大人的公务,老朽这等乡野散人,怎好置喙?若有需要老朽帮忙的,张大人尽管开口。”
张见堂起身拱手:“老尊翁爽快!那下官心中有数了,就先告退了。”
待张见堂走远,四明公义子冯恭用试探道:“义父,郑源已被抓,郑桐独木难支……是不是……该舍了?
四明公蓦地睁眼,眸中一丝凌厉闪过,嘴角却浮起一个冷笑:“张见堂说舍便舍了,那老朽这四明公的脸面往哪搁?”
冯恭用噤声。
窗外梅枝轻颤,暗香浮动。四明公盯着茶盏中沉浮的叶梗,久久不语。
——郑家,到底是保,还是弃?
*
暮色四合时,徐妙雪已在廊下徘徊了许久。
“六爷回来了!”阿黎气喘吁吁的通报声刚落下,徐妙雪已提着裙摆迎了出去。
她挤开琴山,谄媚地接过裴叔夜解下的披风:“琴山,我来伺候六爷,你在外面候着吧。”
琴山一脸莫名,请示地看向裴叔夜。
裴叔夜点点头,琴山离开,关上了门。
但徐妙雪好一番鞍前马后地伺候,肚子里的话却迟迟没说出口。
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裴玉容来时的心情,原来有求于人是这样的嘴脸。
她还在斟酌,面对裴叔夜这样的老狐狸,怎么才能把话说得不动声色,不引人怀疑。
殊不知,她急,裴叔夜也急。
……快问啊。
裴叔夜恨铁不成钢地抿着茶,余光瞥见徐妙雪欲言又止的模样。她正拿着银剪修剪灯花,剪子却在棉芯上反复空剪了好几下。
“听说今儿三姐来了?”没办法,裴叔夜只能自己先开口递话。
徐妙雪面上一喜,忙接话道:“是来了——三姐还问了个事,说郑家有个表侄……叫郑圆还是郑方来着……”
“郑源。”
“啊对,就是这个人,三姐问,这人是她公爹的左膀右臂,不知犯了什么事,方不方便……那个……徇私枉法一下……”
裴叔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“人是不可能放的,”裴叔夜指尖轻叩桌面,“不过,毕竟三姐开口了,我也得给个面子。郑家若想探监,倒可以通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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