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际,她想到了程开绶。这个从小一起读书的呆子,如今已是有名的端方君子。她记得他总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,记得他宁可挨罚也不愿说谎的模样。虽然从前觉得他古板无趣,但此刻,这份正直反而成了她唯一的希望。
但她的请求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,她没有信心程开绶会帮忙,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。她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,倘若这条路行不通,她就只能一条白绫了结此生,保全家族的名声,也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。
然而,程开绶在思索了几天后,此刻痛快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,他提出的要求,虽然有一丝的古怪,也并不过分。
“佩青,谢谢你。”郑意书泪如泉涌,“成婚之后,我不会再跟他往来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程开绶淡淡地道,“我也有喜欢的人,我知道那种感觉。”
郑意书没有问他喜欢的是谁。
她只是更愧疚了。
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。
她好恨——要是当年,大哥郑旭不做那件事就好了……两家就不会结怨,她与康元辰就能顺利利地成婚,也就没有今日这些事了。
佛家都说万事皆有因果,现在他们家造的孽终于结了恶果——但为什么,是在他们身上?
*
入了夜,徐妙雪披了一件不打眼的披风,悄摸摸地往外走。才出了小院,她便察觉有人跟着。
——那些人还没死心?
昨日的药没得手,今儿还派人偷偷跟着她,非要害她?
徐妙雪觉得烦人,亦有一丝莫名不安。她静也不是,动也不是,这些人好像缠上她了。
她只能见招拆招。
她步伐轻快,在精舍里七弯八绕,三下五除二便甩掉了身后的尾巴。确认身后没人后,她才步入一个隐秘的禅室。
禅室小窗外一株开得正茂盛的海棠,花影垂落在茶案上,一个纤细的人影压着花影,衣袖拂来一缕宜人的沉水香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,甩开几个尾巴费了点时间。”
徐妙雪茶座对面落座。
楚夫人提起炉上小壶为徐妙雪斟茶,徐妙雪却抬手探了探壶壁。
嬉皮笑脸,一点都不客气:“凉了,我爱喝滚烫的茶——沸水才能激出最大的茶香。”
楚夫人嗔怪地睨了她一眼,但还是重新舀了壶清水,将小壶放回去煮。
“也不怕烫着手。”
“烂命一条,哪那么多所谓——”徐妙雪撑起手肘,倚在窗边,“楚夫人和裴二奶奶,谈得还顺利?”
“她没半点怀疑,”楚夫人胜券在握,“没有什么事是花钱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再多花些。”
徐妙雪嘿嘿一笑:“我就喜欢楚夫人愿意花钱的大气。”
炉子上的水沸了,楚夫人为徐妙雪斟了一盏茶。
楚夫人微笑:“我也喜欢你的胆量。”
徐妙雪捏起滚烫的茶盏,陶醉地嗅了嗅茶香,送入口中。
其实那日裴老夫人罚徐妙雪跪思过堂,可一点都没冤她。
徐妙雪出发前便发现马车被人动了手脚,她将计就计,让马车坏得更彻底一些。
裴家的马车在甬江春楼下停了许久,楚夫人自然注意到了。
这其实侧面验证了楚夫人之前的猜想——这个裴六奶奶,有意与她交好。
楚夫人是全城最大的当铺和钱庄东家,她对货物的流通非常敏感。那日如意港上横空出世的裴六奶奶,身上许多东西都是在她的铺子里的孤品。
可裴六奶奶不是刚随裴大人入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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