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看着又开始走神。
接下来她要想办法接近郑家。
她可从没想过真的要老老实实为六爷办事,那些虚与委蛇的话只是权宜之计罢了。如今她有了新的目标,迫不及待,更不想在六爷那浪费时间了。
但六爷是个可怕的人,这回她不敢贸然撕毁契约。
得慢慢找个机会才行……
一边想着,一边徐妙雪还在打量着席上的女眷们。在郑家席位的一旁,也是一个偏僻的位置,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,手里死死攥着珍珠钏,指节都泛了白。
裴鹤宁跟她介绍过这位娘子,她叫冯宝莲,娘家原是做海货买卖的,当年救过遇风浪的卢家商船,卢老为报恩这才让两家指腹为婚。那年的卢家可没如今风光,卢五爷也只是个庶子,勉强算是登对吧,但今时不同往日了,卢家富贵后便一直没提这门亲事,冯家愣是自己将女儿送了过来。卢老重诺,只能让五爷应约娶了冯宝莲,可他嫌她家世低微,成亲三年连正眼都不瞧她……
是个不被接纳的可怜女子。
徐妙雪有些好奇,难道她也想买什么海宝?她望向了司珍娘子所在的台子。
司珍娘子正剪开下一件海宝的鲛绡纱——珊瑚案上那支赤玉海螺钗在琉璃灯下泛着血珀般的光泽,是不可多得的上品。
“卢家五房所赠赤玉海螺钗,寓意多子多福,婚姻美满——一珠起拍。”司珍娘子唱道。
哦,原来拍卖的正是冯宝莲捐赠的海宝。
但奇怪的是,贵女们或把玩着手中珠钏,或低头抿茶,神情倨傲,无人应价。
徐妙雪咂摸出一些异样来,这回卢家轮到五房献海宝了,想必冯宝莲是将自己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撑门面的。海螺样的钗子是海女们必备的嫁妆,没钱的人家哪怕只能买根木头,也会求匠人打造一支精美的海螺钗送女儿出嫁,而有些家底的,会用上好的材质打造,这赤玉的料子,一看便下了血本。但嫁妆再精美,也改变不了海女的出身,谁家会娶一个海女为妻呢?
“一珠都无人应价?”司珍娘子又问了一遍。
席间响起几声轻笑,明显的嘲弄意味。
郑家小姐曼声道:“冯姐姐,你的这钗子虽好,但我们可消受不起啊,你要不拿回去吧——毕竟求来了子嗣,才能母凭子贵啊。”
徐妙雪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,但她听着这阴阳怪气有些生气。
“这可是我家五奶奶最珍贵的嫁妆,大家许是没见过这样式的钗子,不敢喊价,还是我来给五奶奶撑个场子吧,”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,还以为是救星来了,打眼一瞧是卢大奶奶,便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,果然,她只掷了一粒珍珠到海贝里,摆明了作践这好东西。
一旁有帮腔的女子道:“哎呀卢大奶奶,就属你人最好,还帮着你家这妯娌,小心被穷鬼讹上哦。”
“就是,卢大奶奶您都不用着急,要说这攀高枝的不是还有一位更厉害的吗?这求绵延香火的钗子可不一定没人要。”又有一女子开口,她特意在“攀高枝”三字上咬了阴阳怪气的重音,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徐妙雪这边飘。
徐妙雪一直在留意每个女眷的身份,也摸出了几分门道。宁波府的贵女也是分圈子的,以卢大奶奶为首的是一帮最为跋扈。不过贵族女子连作践人也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,看似在替人解围,实则是把巴掌往人脸上扇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那笑靥如花的嘴里吐出的全是暗箭,将冯宝莲和徐妙雪都踩到了泥里。
连裴鹤宁都气不过,想要开口辩驳,却被她母亲康氏狠狠瞪了一眼,她只好偃旗息鼓。这个时候,沉默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。
徐妙雪假装听不懂。
她马上就要溜之大吉了,这些事跟她没什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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