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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御笔勾决(2/3)

功,复原职,赏银百两。其余从犯,依律流徙充军,各有等差。

    至于陈三复的功过,题本中只字未提,开海与否、如意港重设与否,亦一字未着。

    不过陈三复旧部们的通缉令却已经悄然撤销了,这也算是一种表态吧。

    而关于裴叔夜——这位昔日御笔亲点的探花郎的判决,却在内阁积尘的案牍间几度浮沉,又辗转于通政司与六科廊的驳议之间。他虽自供乃“奉四明公之命行事”,却没有半封往来书信为证,更没有要杀翁介夫的动机。更何况在此之前,他在泣帆旧案的追查中屡立明功,朝野皆知。

    坊间渐有私语流传,说探花郎此番是“以身入局,胜天半子”,又道“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”。

    也不知这些细碎的传言,是否也飘进了紫禁城西苑精舍那终日氤氲的丹房之中。

    数月后的一个黄昏,那道悬而未决的题本终于自大内递出。

    御笔在原拟“斩立决”三字上,轻轻一勾,改作了“发配西南边陲,充军效力”。

    尘埃落定那日,宁波府城外的桃花开得正盛。风从海上来,吹过十二年前染血的那片滩涂,如今已长出萋萋青草。

    东海的潮水,年复一年,依旧拍打着古旧的堤岸,欲说还休。

    而这一年半的时光里,裴叔夜被单独囚于诏狱深处,除提审官吏外任何人不得探视。徐妙雪再未见过他一面。

    其实,被救回后的头三个月,她甚至不知裴叔夜已身陷囹圄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伤得太重,整日昏沉,难得有片刻清醒。待到外伤渐愈,神思总算清明些,程开绶才将那段惊心动魄的来龙去脉,细细说与她听。

    徐妙雪静静坐着,许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也许是漫长的伤病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,她怔了半晌,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神情。可心里却仿佛并不意外……昏睡的那些日子里,她其实断断续续地想过:自己究竟是如何脱险的?裴叔夜又为何始终不曾出现?

    “他……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吗?”她忽然轻声问。

    确实有一封信。

    程开绶一直不敢交给她,也无人拆阅,就那样原封不动地在匣中躺了整整三个月。

    此刻这封轻飘飘的信笺,终于递到了徐妙雪手中。

    她捏着那薄薄的封套,指尖有些发颤。拆开又如何呢?纵然得到只言片语,可木已成舟。

    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于思绪将信纸拆了出来,潜意识里她依然迫不及待地靠近他留下的每一处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雪白的信纸上,只有一行洒脱的行楷。

    ——未竟之志,烦请吾妻妙雪代劳。

    徐妙雪盯着那一行字,第一反应竟是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裴叔夜啊裴叔夜。

    死性不改。

    人都朝不保夕了,竟还敢这样自作主张。他又在算计她——算准了她的不甘和野心。

    可他凭什么就那么笃定,她一定会代劳?

    他总是这样。从容不迫地,把她也编进他的棋局里。

    徐妙雪并非不明白,他本该有更迂回周旋的余地。站在冰冷的棋局上计算得失,牺牲她,换裴叔夜留在局中继续博弈,怎么看都是更“划算”的买卖。论身份、论能调动的资源、论在朝在野的布局,他留下来,远比她能做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,裴叔夜那夜究竟是一时血涌上头,就想不管不顾痛快地复仇一回,还是他就是愿意放弃自己来救她。

    他什么解释都没留。

    只这一行字,真叫人抓心挠肝。

    真是个……狡猾到极处的男人。

    可这也是第一次,徐妙雪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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