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如今任何坏消息,都无异于往炭火里泼油。
白日里裴鹤宁来了。
她在紧闭的房门外无措地徘徊,最终声音压得极低,小心翼翼地问琴山:“是不是……六婶婶不见了?”
虽然没人告诉裴鹤宁,但她隐隐有一些糟糕的预感。
如意宴那夜,六叔受了重伤,半夜却突然起来,急匆匆去如意港上寻找什么,之后几天也根本没有卧床静养,而是东奔西走,忧心忡忡。
她想去找徐妙雪,却只得到一句“外出进货”的托词……怎会这般巧?
琴山不想对裴鹤宁撒谎,也不敢将事情和盘托出,只默认地微微颔首。
裴鹤宁茫然地立在庭院中。
她本是深宅里娇养的闺秀,这十几年间,宁波府几番起落更迭,可落到她眼里的,不过是罗裙纹样时新了又旧,珠钗款式换了又换,以及父母口中那几家可供挑选的夫姓。至于“变化”本身是什么滋味,她从未真正尝过。
这些日子,泣帆之变的传闻像潮水般涌来。十多年前的旧案忽然有了转机,不断有她认识的人死去,熟悉的门第一夜之间倾覆……一切都围绕着那片大海的“开”与“禁”上。她其实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那原本遥远的风暴似乎逼到了她的面前。
此刻,她恍惚觉得有一道沉重无比的车轮,正缓缓碾过她单薄的脊背。即便她仍站在原地,什么也不曾做,周围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要变天了。
……
“这两日,裴叔夜在做什么?”
翁介夫从地牢幽深的甬道里踱出来,气定神闲地接过侍者奉上的热毛巾,慢条斯理地揩净双手,随口问道。
“裴大人前一日闭门不出,今日欲求见四明公,吃了闭门羹。”
翁介夫嘴角微微一扬。
每一桩消息都如此悦耳,仿佛老天爷见他压抑了太久,要将积年的好运一并偿他。
四明公的反应,早在他意料之中——自拿下徐妙雪那刻起,他便已迫不及待地去了那老阉人面前,好生“禀报”了一番。
他用最恭敬的语调,说着最张扬的炫耀:“义父,那些妄图离间你我父子之人,孩儿已替您清理了。”
四明公背身坐着,纹丝不动,恍若未闻。
“孩儿与义父纵有些许龃龉,到底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,何须外人插手?您说是不是,义父?”
翁介夫自然懂得“敌人的敌人是朋友”的道理,他也怕这老阉人被逼急了,真与裴叔夜联手反扑。所以他须得让对方明白,裴叔夜已时日无多,如今这大势,都在他的股掌之中。
更何况,他与四明公这层父子关系,始终是他最大的软肋,他的话不能说得太绝。
他垂眸,瞥了一眼四明公床榻上那只不起眼的毒枕,语气愈发恳切虚伪:“义父,这么多年,我就是讨厌事事被您管束着,我只想要个自在而已!我是想借裴叔夜的手压一压您的风头,但没想到裴叔夜那白眼狼竟对您下此狠手,这绝非我的本意!”
四明公心里门清,冷笑一声:“若非你的默许,裴叔夜哪有这个能力兴风作浪?”
翁介夫动情地跪到四明公膝侧,声泪俱下:“义父!不管您信不信,起初我确实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……但事已至此,我无可辩驳。您若想玉石俱焚,我也绝无怨言。但您忘了吗——这些年,是您亲手将孩儿雕琢成今日模样。我这一身官袍、一步一阶,哪处不是您的心血?您真舍得……让这一切,尽数付诸东流?”
从前的翁介夫,是极怕四明公的,这么多年他的严厉训诫给他带来的畏惧深入骨髓。
直到那年,他为掩盖自己杀害余召南之罪,怂恿四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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