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复的独家竞争力。
而徐妙雪虽说将宝船契的名头打出去了,可正是因为手里毫无实业,她才敢如此张扬,真要有了实业,那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事了,她就得万分谨慎地谋划,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“卢放兄,这正是我迫切想请教的事情。”徐妙雪心里想的是我要知道哪还犯得着来问你,表面上耐着性子配合着卢放的卖关子。
“首重一个‘藏’字。”
“怎么藏?”
“陈三复当年造第一艘自己的福船时,托名‘重修家族宗祠’之主梁来造船的主体巨木龙骨,分批购入木材。厚重船板,则假‘打造内河漕船’之需,散于三四家木行采买。所有料材,分储于城外各处货栈,账目皆作修宅、制器之用。”
“那就不怕有人高明?”
“所以其二,便是拘匠于笼。招揽的船匠、铁匠、捻工,一经入伙,便须迁入这滨海船厂,许以重利,亦严令不得外出。对外,只说是承接了官面差事,秘制一批御赐家具,或为漕运司赶工修补漕船。高墙之内,方可保机密不失。”
徐妙雪连连点头:“妙啊,还有其三吗?”
“其三,分合之妙。将船体分作数段,于不同工棚内分别打造。待万事俱备,择一月暗潮平之夜,将所有构件速运至临水船台,一夜之间合力铆接、下水。待天明时分,海上便只余一艘新船,纵有耳目前夜闻得声响,也只道是修补旧船,绝对想不到是巨舰初生。”
“不过此‘影子工程’耗时甚巨,备料至下水,非一两年之功不可成。且无法报官‘晾舱’检验,唯有待船入水后,聘可靠的船老大与火长,于近海反复试航,验看船体、风帆、舵效,以其首肯为凭。”
徐妙雪恭恭敬敬地将笔双手递给卢放。
卢放愣了愣:“这还听不懂?照我说的去实施就行了。”
“卢放兄,这造船所需零件、榫卯数以万计,你得告诉我这些零件都如何拆呀。”
“……”卢放哑然。
“这才是你费尽心思帮我们上岸的原因吧?”
“哇,难怪裴叔夜对此事一声不吭,一副由我决定的样子——我看就是你们做好的局吧?”
那倒没有。
但徐妙雪也不否认,只是乖巧地眨眨眼睛,这贼船嘛,上了就下不去了。
*
十日倏忽而过。
这季的宁波府从不缺新鲜谈资,相较之下,那位刚与妻子和离的裴大人反倒显得沉寂。既不续弦,也不相看,每日只是按时往返于府衙与宅邸之间。
这一日裴叔夜照常去官府上值,忽觉马车行了格外久,他察觉有异,指尖挑开帘隙一瞥——御者的背影陌生,缰绳握法也迥异于常。
他心下明了,这是一个下马威,索性随遇而安地坐回锦垫,任车辕转向未知的去处。
林深处的“清露居”再次映入眼帘。茶舍静立如昨,本该在杭州的翁介夫却在此处静坐等待。
这位巡抚大人杀了个回马枪——看来对方已经在南京后湖黄册库,查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裴叔夜见到翁介夫后,忙拱手行礼,故作惊讶:“翁大人,您不是……”
翁介夫缓缓转身,目光如秋霜般扫过,并未理会他的寒暄。
后湖黄册库中那几行冰冷的记录此刻正烙在他心头——福建徐氏女年逾三十,与那位裴六奶奶的芳华年纪全然不符;反倒是那匠户徐恭名下,明确记有一女,后寄养于表亲程氏家中,年龄与裴六奶奶相当。这与当日千帆宴上,郑桐唤来程家主母贾氏指认的情形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他今日亲至,便是要看看这裴叔夜,究竟要演到几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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