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不是裴叔夜的敌人?
但这个念头迅速就被他否认了,不可能。他可是提拔裴叔夜、助他复仇的恩人,他们是一条船上的。
正这么想着,却听四明公不急不缓开口道:“介夫,裴叔夜此人,你了解多少?”
翁介夫装傻:“裴叔夜呀,他今年上任前曾来杭州府调文书,我们在巡抚衙门见过一面,这后生倒是一表人才。他的好友张见堂算是我的学生,总夸赞裴叔夜为人正直。”
“他的那个夫人……你可有印象?”四明公观察着翁介夫的神色,“就是不久前千帆宴上,闹出误会的那个女子。”
“哦,那不就是让恭用兄栽了个大跟头的女子嘛——”
四明公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:“收养恭用的时候,义父年岁也大了,没心力再督促他像你一般读书、识礼,让他干出这荒唐的事来……不过,他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”
“哦?”
“那裴六奶奶的身份确实是假的,她其实是徐恭的遗孤……”四明公像是说着别人的八卦,语气稀疏平常,“裴叔夜倒是个深情的,竟花了大力气替他夫人伪造了一个户籍。”
翁介夫心中一震。
——他刚跟裴叔夜说,让他去找徐恭的遗孤……人竟然就在他身边?
翁介夫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轻笑一声:“义父,这种事可不好开玩笑。 ”
“你已是浙江巡抚,查一个人的户籍应当很简单,”四明公飘飘然起身,拍了拍翁介夫的肩膀,“那小狐狸崽子……早就选好了人,备着后手呢。”
说罢,便起身离开了。
翁介夫怔愣在原地。
真的假的?
但真假已经不重要了,哪怕他知道这是四明公在无中生有地挑拨他与裴叔夜的关系,但他也一定会去查裴六奶奶的户籍。
他不允许身边有这么大的隐患。
倘若裴叔夜对他有所隐瞒……那此人纵是能力通天,也绝不能再留。
*
裴府的宅子冷冷清清,所有的主子都去参加如意港宴会了,也哗啦啦地带走了大半家仆。
徐妙雪“因病”不能成行,如今正独自一人坐在房中。
她咬牙切齿地想着,要是死皮赖脸留下来,显得很不洒脱,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,实在是便宜了裴叔夜那小子,还让自己很没面子。
而且就算要走,她也不想现在走,乞巧节的市集上满眼都是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热闹,此刻她最看不得这种热闹。
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正在隐隐作痛,酸楚而又苦涩,但幸好此刻的愤怒盖过了这种心伤,她亦任由愤怒发酵,这样她就不会落泪。
“夫人!有你的信!”
阿黎从门外匆匆跑来。
“叫什么夫人,叫小姐。”
阿黎呆了呆,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意识到小姐好像跟裴大人突然翻脸了,甚至连如意港的乞巧宴都不去了。
她也不好开口问,倘若徐妙雪想说的话,一定是第一个告诉她的。
“方才有人敲门,门房开门后却发现没人,只在地上留了一封信,写着裴六奶奶亲启。”
这个传信的方式有些古怪。
徐妙雪接过信,一看上面的笔迹,心头猛地一紧——与那封先前警告她的信字迹如出一辙。
她打开信,上面仅有潦草的一句话——“吾已知晓,宝船契是假,好自为之。”
砰!徐妙雪气得又掀翻了刚被收拾好的书案。
“小赤佬!”她将手里的信狠狠拍在桌上,怒火几乎要从她眼里喷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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