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!给我滚出去!”
徐妙雪无动于衷,只是盯着贾氏:“舅母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其实徐妙雪不知道。
但她清楚,这样能诈出来。能让程开绶如此反常来找她的事,一定不简单,她必须知情。
果然,贾氏大声嚷了起来:“婚姻大事,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爹娘不在,这么多年都是我们程家养着你,就该由我来给你安排婚事!”
“这么好的事,那舅母你心虚什么?”
“我有什么好心虚的?——奉化县的曾员外年纪是大了点,但出手阔绰,花五百两聘你,若你生了儿子,还能再给五百两,就你这倒霉鬼,能寻到这样的人家都是祖坟烧高香了!”
果然,有人出了个好价钱,贾氏要把她卖了。
徐妙雪突然把碎瓷片往她脖颈间送去,贾氏吓得哇哇大叫,整个人往后仰去,咣当一声,连人带椅掀了个四脚朝天。
徐妙雪居高临下地看着贾氏:“我不是你家的奴隶,你没资格卖我。我奉劝你一句,收了多少钱就退回去,到时候花轿接不到人,难堪的是你程家。”
徐妙雪潇洒地转身走人,却看到程开绶已经追了过来,就站在廊下。
她又扭头看向贾氏,心里燃起一丝恶作剧的快感:“对了,告诉你儿子,让他别想着来救我,他为了纳我做妾愿意一辈子不娶妻——我哪配啊?”
看到贾氏脸上那种难堪、羞辱的神色,徐妙雪觉得很爽。
是了,她最骄傲的儿子,却非要跟她最厌恶的女人纠缠。可她越过程开绶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,她有些后悔。
她总是用最尖酸的语言对他,但他是一个怎么戳他心窝子都不会走的人。他有他的软弱,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没法救她,他们都心知肚明,所以他们维持着一种拧巴的相处方式。
但徐妙雪不傻,她知道在自己乱糟糟的人生里,他是难得对她好的人,她或许不该这样。
但又能怎样呢?
她的家不在程开绶那里。她想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,她绝不要自己的一生都被困在程家,她也不要连累程开绶的大好前程。
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至少,她还有一个可以逃避这些鸡零狗碎之事的秘密基地。
然而今天非常不幸,那儿也没有好消息等着她。
秀才晚去了一步。
六爷已经将全城所有的鸡血小印都买了下来让赵进辨认,很快便锁定到了桂花巷中的那间海曙通宝当铺,发现甬江春宴会那晚值守的伙计,正是邵坚。秀才眼睁睁地看着剪子被六爷的人带走。
剪子已有心理准备,被抓后的预案徐妙雪已经反复跟所有人推演过了。如果最先被找到的人是剪子,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明确的证据,只是从一些物件寻过来的,而且剪子没有在骗局里露过面,他只要咬死说不知道,装傻装无辜,就没法给他定罪。
六爷也懒得在剪子身上浪费时间,不需要剪子开口,他也能查出他的老巢。
半个时辰后,六爷的人便到了程家所在的渔村。
海风裹着咸腥气撞向村口的古榕树,树干此刻成了绑人的刑柱。
剪子被反剪双臂吊在树杈上,麻绳深深勒进手腕,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。他赤着脚,脚底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,海潮一涨一落,盐水反复冲刷伤口,疼得他牙关打颤,呻吟声也慢慢弱了下去。
六爷坐在三丈外的礁石上,一身鸦青直裰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。他屈起一膝,手肘懒懒搭在上头,指尖把玩着那枚立下大功的鸡血石小印,连眼皮也未掀,只对着身后的琴山抬了抬手指。
“泼醒。”声音淡得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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