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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空亭鹤语(2/3)

宁,可姑娘只咬定不知。二奶奶心下隐隐不安,却总想着既已说定,吴家总不会不认这个媳妇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一记惊雷炸响,吴家竟悄无声息地另提了别家亲事。

    没有半点征兆,连句交代都无,仿佛吴怀荆从不曾与裴鹤宁议过亲似的。

    可说到底,也确实没有过三媒六聘,一切都只是口头约定,吴家根本不需要对悔婚负任何的责。

    这场议亲本就备受关注,吴怀荆是今年议亲的适龄男子中最优质的一个,吴家那两个强大的女婿——一个是当今天子,一个是浙江巡抚。这般门第,足够让阖族鸡犬升天。这门亲事轰轰烈烈、万众瞩目的开头,起初让裴鹤宁的虚荣心饱受滋润,但那些艳羡的目光,却在她被抛弃时,通通成了凌迟的刀片。

    这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无论从前她的名声如何,往后坊间流传的,只会是她有什么隐疾,或是不为人知的瑕疵……总之,错处定在她身上。从今往后,她就要背着这被弃的名声,只剩下被人挑挑拣拣的份。

    裴鹤宁挺直脊背,假装看不见那些刺人的目光。她不知还能做什么,只能死死守着最后这点体面,装作浑不在意。

    她倒不为那门亲事可惜。吴怀荆那般虚伪的烂人,不嫁也罢。她只是觉得丢脸,从未有过的丢脸——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。

    她从小那样努力,努力做个合格的闺秀,为了脱颖而出,嫁得良人,她不能输给任何姐妹。有时抽离地想,自己也觉得可笑,却还是战战兢兢地融入这套评判女子的规矩里。她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,可即便她什么都没做错——她只是狠狠扇了那个不尊重她的吴怀荆一记耳光。

    然后,她就失去了一切。

    裴鹤宁的心在无声地破碎。她这才知道,原来人的心可以这样强大,即便痛到支离破碎,碎成齑粉,却还能顽强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好容易熬到用膳时分,几乎耗尽了她全部气力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避开人群,冲向西园尽头那座僻静的亭子。亭周灌木掩映,内有屏风隔断,平日少有人至。直到确认四下无人,她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,放声痛哭。

    这宅子今日本就充满了哭声,反倒将她这份委屈彻底淹没了。

    不知哭了多久,泪眼朦胧间,她忽然瞥见屏风后似立着道人影。

    她吓得立即噤声。

    那人却未言语,只安静地,从屏风后递过一方素白帕子。

    裴鹤宁的泪眼正对上那方递来的素帕,目光不经意地上移,便定在了那截露出的袖口上。

    那是官服特有的青绸质地,色泽沉静,袖缘一圈精致的青绒滚边,绣着细密的水波纹。这身打扮她今日在前厅远远见过一回,是巡盐御史张见堂。

    裴鹤宁一时僵住了。泪还挂在腮边,哭得微肿的眼睛怔怔望着那截官袍袖口,只觉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,竟被个外男撞见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屏风后的人既未出声安慰,也未寻借口离开。唯有那方素帕静静悬在那儿,像一片停驻的雪。

    她迟疑着接过帕子,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袖口的青绒滚边,那触感微凉。她慌忙缩回手,将脸埋进帕子里。素绢吸了泪,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。

    亭中只剩风吹叶动的细响,和远处隐约的哀乐。这无声的陪伴奇异地抚平了她先前的窘迫。眼泪又不受控地落下来,这次是细细的抽噎,像受了委屈的猫儿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只牛皮水囊从屏风下方轻轻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这才觉出喉间干涩得发痛,小口啜饮着微凉的清水,抽噎着道了声“谢”。几次三番被打断,那铺天盖地的悲伤竟像退潮般,渐渐泄了劲。只是浑身依旧脱力,她便抱着膝,望着青石地缝里一株颤巍巍的草芽发呆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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