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其中的古怪之处,“康平江以前就是给陈三复当小弟的,陈三复装装样子漏他几艘小船,他就能有抗击倭寇、收缴贼船的军功,他自己就是如意港的常客,收了陈三复不知多少好处!害死了老大哥,康平江日夜睡不着觉,他根本不敢对海婴来硬的,不然怎么会好好地将人放在大树庵里,不上些手段?”
康家世袭军户,如今的家主康平江,也就是裴二奶奶的父亲,曾经是镇守如意港那片海域的百户,陈三复那些年驰骋海上,将如意港经营得如日中天,康家的位置虽不起眼,却是扼守要冲,相当的重要。
只是,这种官匪勾结的关系还是太脆弱了,也不知是什么让康家决定背后捅陈三复一刀。
“康平江……”裴叔夜念着这个名字,若有所思,“你既然知道郑旭遇害的真凶,为何不报官?甚至连郑旭的丧事都未曾操办?即便隐去海婴一事,寻个意外身故的由头应当不难。”
“我这做父亲的,何尝不想让旭儿入土为安!”郑桐说到此处,已是老泪纵横,“是四明公亲自出面,调停我与康家的恩怨。他严令我不得声张,对外只称郑旭出海未归。他们就是要让外人以为海婴早已离开宁波府,让所有线索断在旭儿这里。我若配合,他便让宁波商帮将整个盐务交于我经营;若不从……郑家便要从宁波府彻底消失。”
裴叔夜暗自忖度,他也正是被这错误的线索引回了宁波府,以为找到郑旭就能找到海婴,原来是幕后之人将郑家推至前面做挡箭牌。
“关于康家跟四明公的关系,你知道多少?”裴叔夜问。
“他们肯定早就勾结上了!当时说陈三复杀的那队明廷士兵,就是康平江的手下,谁知道这是真的,还是他们监守自盗?康家这些年家产被那纨绔子掏空了,但四明公在背后给他们撑腰,他们照样年年办如意宴!”
裴叔夜沉吟片刻,想来郑桐已经将该说的都说完了,便下了逐客令:“事情来龙去脉我已知晓,郑老板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郑桐膝行上前,在裴叔夜面前涕泪四流道:“裴大人,知道的我都告诉您了!请您务必要帮帮我啊!”
“如今这个局势,你想要分毫无伤,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了,”裴叔夜的语气里没半分感情,“我只能保你不受牢狱之灾,债务清空,全家平安。”
“我晓得,我晓得!”郑桐灰败的目光里却露出一丝枯木逢春的光明,“裴大人,康家肯定就是泣帆之变的帮凶!你会让他们罪有应得的吧?”
裴叔夜嘴角扯起几分凉薄笑意,这些人就是这样,偶有小聪明却无大愿,自己顺遂时盼着锦上添花,自己穷途末路时,也没了东山再起的野心,只想将别人一起拉下泥潭,大家一起死就够了,总之是光损人也不利己。
不过……这件事,裴叔夜会满足郑桐的。
他们是得一起去死。
郑桐走后,裴叔夜望向屏风,缓声道:“我有些意外,你竟不对郑家赶尽杀绝,反倒让我助他们全身而退。”
他本有手段让郑家家破人亡,但徐妙雪拦住了他。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死得太痛快,反倒是便宜了他们——这世间最让人绝望的事,莫过于自以为逃出生天时,才发现真正的危机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徐妙雪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嗓音略带沙哑,带着一丝蛇的冷血与狡猾。
“失去钱财的郑家,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。那些曾被他们践踏的下九流、所有受过郑家欺凌之人,待虎落平阳时,便会如马蜂般涌上,一口一口,慢慢凌迟郑家残存的身体……直至最后一片肉被剐尽,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
此刻裴叔夜忽然对她有了一些新的认识,她是一位优雅的复仇者。
他拨开了屏风, 凝视着她平湖般的脸庞。
不愧是他看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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