峙岳正在写东西,听见门外喧哗,笔尖一顿。
墨迹在纸上晕开。
他皱起眉,起身开门。
周望舒站在门外。
玄衣,金刀,披风上还沾着夜露。
但脸色苍白,眼底有血丝。
“周指挥?”杨峙岳一愣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薛九针。”周望舒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认识?”
杨峙岳瞳孔微缩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阿娘病重,御医说……只有薛九针能救。”周望舒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杨御史,请你帮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只要你肯帮忙,任何条件,我都答应。”
杨峙岳怔住。
他看着周望舒。
这个在朝堂上冷硬如铁、在宫道上挥拳相向的锦衣卫指挥使,此刻站在他面前,背脊挺得笔直,但眼神里,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。
和绝望。
“周指挥先别急。”他侧身让开,“进来说。”
周望舒走进书房。
冯森和褚云守在门外。
“薛九针确实与我有旧。”杨峙岳关上门,转身道,“三年前,我在外任上,遇山匪劫道,是他路过救了我一命。后来才知道他是神医,但他不喜官场中人,只与我喝过一次酒,便云游去了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三个月前,他托人捎信,说在京郊百花山隐居。”杨峙岳走到书案边,翻出一封信,“这是他的信,上头有地址。但他性子怪,不见生人。若周指挥自己去,怕是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杨峙岳将信折好,递给她,“后日休沐,我与你同往。有这封信,他应该会出手。”
周望舒接过信。
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杨御史。”她抬起头,“多谢。”
杨峙岳摇头。
“医者仁心,薛九针若知道是救人,也会答应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百花山在城西百里,一来一回要两日。周指挥衙门里的事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周望舒将信收进怀里,“我安排妥当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周指挥。”
她停步。
“吴夫人……会没事的。”杨峙岳轻声道。
周望舒没回头。
只是肩膀,几不可查地松了松。
“嗯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……
翌日,周望舒安排好衙门事务,又进宫向皇帝告假。
宣德帝没多问,只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吴氏有功于朝廷,该救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出宫时,天色已晚。
周望舒没回衙门,直接回家。
吴虞还昏睡着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。
她坐在床边,守了一夜。
天亮时,褚云进来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冯森带二十人暗中跟着,我留在京城,盯着王家那边。”
“王家有动静?”
“王听淮闭门不出,但王观棋昨日下午去了安王府,一个时辰才出来。”褚云压低声音,“我让人盯了,安王府这几日,进出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。”
周望舒眼神一冷。
“知道了。”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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