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实习表现好,可能留所。”
艾寒:“北京好。文化中心。”
谢华:“深圳也好。未来中心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和除夕夜一模一样,但语境已不同。
艾寒把两张纸并排放在石凳上:“谢华,如果我选深圳,你会跟我走吗?”
谢华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那张录用通知,红头文件,盖着公章。又看看申请材料,全英文,表格密密麻麻。
谢华:“如果我选北京,你会留下来吗?”
艾寒也沉默了。
谢华(轻声):“你看,我们都想对方为自己改变,但谁都不愿先改变。”
艾寒:“这不是改变的问题,是……”
谢华:“是啥子?”
艾寒深吸口气:“是轻重的问题。诗和现实,哪个重?你和未来,哪个重?”
谢华笑了,笑出了眼泪。
谢华:“艾寒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在你心里,诗是轻的,我是轻的。重的只有那些能称出来的东西:工资、职称、发展机会。”
艾寒:“我从来没说你是轻的!”
谢华:“但你是这样想的!”她的声音提高了,“除夕夜你说诗要‘到现实里头活’,现在你说要选‘能抓住的东西’。在你眼里,诗是工具,是肥料,是能换成别的什么东西的筹码!”
艾寒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谢华会这么激动。
谢华(平静下来,但声音发颤):“但我告诉你,诗不是筹码。它是……它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点东西。是饿了还要看月亮,是穷了还要写句子,是明知没用还要信的东西。”
艾寒:“那如果这东西养活不了你呢?如果它让你住筒子楼,让你冬天烧煤炉,让你孩子买不起新书包呢?”
谢华:“那我就住筒子楼,烧煤炉,给孩子补书包。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。
艾寒看着她。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,给她镶了层金边。她站在光里,那么坚定,那么……遥远。
艾寒(点头):“我懂了。”
他收起两张纸,只留下深华的录用通知,把美国申请材料撕了。
碎片在风里散开。
艾寒:“我选深圳。七月十五号报到。”
谢华:“我选北京。社科院实习期一年。”
两人对视。眼里有太多东西:四年的纸条,烛光下的诗,除夕夜的握手,实验室的失败,玉兰花香里的犹豫……
但最终都归于平静。
艾寒:“所以,我们……”
谢华:“就到这儿吧。”
艾寒伸出手。不是要握,是告别的手势。
谢华看着他的手,摇摇头。
谢华:“莫握手。握了,就真结束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步子很稳,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艾寒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拐角。
手里的录用通知被捏皱了。他慢慢展开,抚平。红章很鲜艳,像某种烙印。
场次5
时间:4月25日 晚7点
地点:图书馆老位置
人物:谢华、艾寒
【最后一次在这个位置。窗外梧桐叶更密了,光斑碎碎的】
谢华在整理借阅卡。她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下来了,导师催她提前进组。
艾寒在写实验报告最后一页。他的答辩安排在五月十日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有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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