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涨了。
费翔出现在屏幕上:红色西装,黑色卷发,舞步带电。
“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——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——”
全场炸了。
有人跟着跺脚,地板震动
有人挥围巾,像某种仪式
搪瓷缸里的橘子水溅得到处都是
后排男生把帽子抛向空中
谢华被声浪包围。她看见前排男生站起来,对着电视机张开双臂,像要拥抱那团屏幕里的火。
就在这片喧嚣中,她听见身后艾寒的声音——不高,但穿透嘈杂,清楚得很:
艾寒(对旁边男生):“这才是新时代的调调!深圳要的就是这把火!”
谢华浑身一颤。她回头。
艾寒站在长椅上,眼睛亮得吓人——不是反光,是从里头透出的光。他脸上有一种谢华从未见过的神情:炙热、渴望、被点燃的兴奋。
旁边男生拍他肩膀:“毕业真去深圳啊?”
艾寒:“去!蛇口挂了牌子——‘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’。这话才是真诗!”
谢华转回头。盯着电视屏幕。费翔的舞步、歌声、观众欢呼,都像从另一个星球来的。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几乎被淹没:
谢华(轻声,对自己):“火太旺了,东西烧没了怎么办……”
不知艾寒听见没有。歌到高潮,所有人都在吼,包括艾寒——他也在唱,手臂在空中挥动。
特写:
谢华的手,在昏暗中显得苍白,指尖蜷缩
艾寒的手,高举,张开,像要抓住什么
电视屏幕里,费翔的红色身影燃烧
窗外,北京除夕夜,远处有零星鞭炮声
歌唱完了。下一节目是戏曲联唱,人群稍微平静。
艾寒跳下长椅,挤过人群,来到谢华身边。
艾寒(兴奋未退):“看见没?这才是力量!音乐、节奏、视觉冲击——诗也该这么搞!”
谢华看着他额头的汗:“诗不是用来‘搞’的。”
艾寒:“那用来啥?自娱自乐?谢华,外面世界变了。广东那边,年轻人拿录音机放迪斯科,跳霹雳舞。我们还在读‘啊,西风’——”
谢华(声音提高):“‘啊,西风’怎么了?它活了一百六十年,费翔的歌能活一百六十天吗?”
周围有人看过来。
艾寒愣住,随即压低声音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,表达方式得变。诗也得找到它的‘一把火’。”
谢华:“有些东西不能烧。烧没了,就真没了。”
两人对视。中间隔着浓稠的、尚未散去的亢奋空气。
艾寒(最终):“我要去深圳。不是赌气,是想清楚了的。”
谢华:“我知道。”
艾寒:“你可以……我是说,那边也需要文科生。办报纸、搞文化——”
谢华摇头:“我的实习通知下来了。社科院文学所,下个月开始。”
艾寒:“北京……也好。”
沉默。电视机里唱起《故乡的云》。
艾寒忽然说:“你那本雪莱诗集,能再借我一次吗?最后抄点东西。”
谢华:“明天图书馆?”
艾寒:“嗯。老时间。”
他转身挤回男生堆里。谢华看着他的背影,在烟雾和人群中,忽明忽暗。
场景6 图书馆·最后一个纸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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