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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 【收音机音】“……国务院召开会议,承诺‘人民币不贬值’,全力应对金融风暴冲击……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成为当前工作重点……”
· 艾寒停下笔,静静听着。“下岗”、“再就业”……这些词离他如此之近。他现在的状态,与“再就业”何异?
· 他翻开那本快散架的诗集复印本,找到一页空白,开始写信。不是写给谁,而是写给自己。
· 【艾寒笔迹特写】
· “1998.4.15,于深圳仓库。风未止,寒彻骨。今天在陆丰,又被灌酒,吐了三次。但单子签了。林工说:‘你这种人,要么饿死,要么成事。’我想,至少现在还没饿死。西风吹不动铁塔,但能吹动去爬铁塔的人。先爬着吧。”
· 写罢,他小心撕下,夹进诗集。然后,他拿起电话,犹豫再三,拨通了北京一个老同学(非陈建国)的号码。
· 艾寒:“老吴,我,艾寒。帮我打听个人……社科院文学所,谢华。对,看她最近……怎么样。别让她知道。谢了。”
北京线:
· 筒子楼家里,气氛低迷。周文渊对着棋盘般的碑文拓片,却久久无法下笔。谢华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学术文稿,而是一沓翻译公司的试译稿件和成人夜校的课程宣传单。
· 周文渊(忽然抬头):“华华,我去找***。”
· 谢华(猛地转身):“你说什么?”
· 周文渊(眼睛发红,但语气执拗):“我去求他。让他帮你出书,或者……给我调个有油水的部门。这清贫,我受够了!我不能让你一直住这里,不能让你写的书出不来!”
· 谢华(走到他面前,按住他的肩膀,直视他的眼睛):“周文渊,你看着我。我们结婚的时候,有什么?除了书,就是一堆‘没用’的理想。现在理想还在,人怎么就先垮了?”
· 周文渊:“理想能当饭吃吗?能当房子住吗?华华,我是不如艾寒有本事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……”
· 谢华(打断,声音提高):“别提他!这是我们俩的日子!文渊,如果出书要靠交换,如果换房子要靠低头,那我宁可书永远不出,房子永远不分!我谢华这辈子,可以穷,可以默默无闻,但不能把心里那点干净东西,亲手弄脏了!”
· 她眼泪夺眶而出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那是被逼到绝境后,反而迸发出的、不容玷污的骄傲。
· 周文渊被她的眼神震慑,满腔的委屈和愤怒,慢慢化为了羞愧和怜惜。他抱住她,像抱住一件易碎却坚硬的瓷器。
· 周文渊(喃喃):“对不起,华华……是我糊涂了。我们……我们慢慢来。我去接更多的拓片活儿,你去讲课、翻译。咱们……自己挣出路。”
第四场 粤西·暴雨途中/北京·成人夜校教室 夜
【平行蒙太奇】
深圳线:
· 破旧的长途大巴在暴雨中颠簸,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雨刷疯狂摆动。艾寒抱着装满资料的挎包,昏昏欲睡。他要去下一个更偏远的县。
· 车在半路抛锚。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检修。乘客们怨声载道。艾寒默默下车,脱下外套盖住资料,在暴雨中帮司机打手电。
· 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。在那一刻,远离了所有的算计、酒局、低声下气,只有最原始的天地之威。他忽然仰起头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,然后,在轰隆的雷雨声中,用尽力气喊了一声,没有内容,只是一声压抑太久的嘶吼。
· 吼完,他抹了把脸,平静地回到车上。司机修好了车,对他竖了下大拇指。重新上路时,雨势渐小。艾寒望着窗外黑黝黝的、被洗刷着的山野,心里某个冻结的角落,仿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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