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色。
· 他拿出那个磨损不堪的诗集复印本,翻到“凛冬已至”那页。看了一会儿,他用笔在旁边,轻轻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,指向页边空白,写了三个字:“学走路”。
· 不是飞翔,不是奔跑,是“学走路”。从最低处,最笨拙地开始。
第五场 北京·国际长途电话局/深圳·公司仓库 夜 内
北京线:
· 谢华终于决定,尝试联系那本香港诗集上可能尚存的原主人后代(通过出版社辗转获得了一个模糊地址和姓氏)。她来到需要排队、费用高昂的国际长途电话局。
· 几经周折,电话接通了香港。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苍老的女士,正是原主人的女儿。谢华用磕绊的粤语夹杂普通话,说明来意,表达对诗集的珍视,并询问能否了解更多关于她父亲的故事。
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· 香港女士(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):“多谢你,谢小姐。我父亲……去年过身了。他临走前,还在念陆游的诗,‘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’。他等到了回归,但没等到亲手摸摸故乡的泥土……这本诗集,你能珍惜,他在天之灵,会高兴的。它……回家了。”
· 放下电话,谢华在嘈杂的电话局长久伫立,泪流满面。她手中那本薄薄的诗集,此刻重如千钧。它不再仅仅是一本书,而是一段漂泊生涯的遗骸,一个终于抵达却永含缺憾的“回归”故事。
· 她意识到,自己研究的“浪漫主义”,其核心精神之一正是对“流亡”与“家园”的永恒追索。而此刻,这追索以最具体、最悲怆的方式,击中了她。
深圳线(交叉剪辑):
· 艾寒在仓库加班,测试一台设备。收音机开着,播放着香港回归后的首个国庆特别节目,气氛热烈。
· 他调试成功,机器指示灯规律地亮起,发出稳定的嗡鸣。这微弱而有序的声音,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基于创造的踏实。
· 他直起腰,擦擦汗,望向北方。他知道,她此刻大概率在书斋,与文字和思想为伴。他们走在截然不同的路上,一个试图连接电路与市场,一个试图连接文字与灵魂。
· 但在这个历史性的夜晚,他忽然觉得,他们或许在做着相似的事:都在试图“连接”,都在废墟或书斋里,学习重新“走路”,走向一个未知但必须由自己走出来的明天。
· 他拿起粉笔,在仓库斑驳的黑板上(平时用来记零件型号),写下两行字:
· 上联:电路通南北
· 下联:西风贯古今
· 没有横批。他退后一步看了看,又自嘲地笑笑,用袖子擦掉了。有些对仗,只需存在于心。
第六场 北京·书房/深圳·出租屋天台 夜
【平行蒙太奇】
北京线:
· 谢华在电脑前,开始撰写一篇新的文章,题为:《“回归”的诗学:论离散书写中的家园想象与雪莱式预言》。她将今晚的电话经历,化作学术思考的燃料。
· 键盘敲击声清脆。周文渊为她披上一件外套。
· 谢华(忽然说):“文渊,我觉得,我的研究好像才刚开始。以前是在概念里打转,现在……摸到了血温。”
· 周文渊:“那就好。有血温的东西,活得长。”
深圳线:
· 艾寒躺在出租屋的天台上,夏夜星空低垂,隐约可见香港方向的璀璨灯火。
· 他枕着双臂,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设备稳定的嗡鸣,和工友们哼唱国歌的跑调声音。宏大与卑微,辉煌与挣扎,在这个夜晚奇异地交织在一起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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