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无法从病床上移开。
白晓婷深吸一口气,“开始只是有点着凉,感冒发烧。吃了药,以为没什么大事。
后来烧退了,但人一直没精神,胃口也不好。
前天晚上突然说胸闷,喘不上气,送来医院就已经……医生说是肺炎引发了一系列并发症,心脏和肾脏功能都受到了影响。
年纪大了,身体机能衰退,很多药不能用,现在主要是维持生命体征,抗感染,靠他自己扛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医生说,情况不乐观,让我们……有心理准备。”
保守治疗为主。年纪大了。
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周天明心里。
他想起太爷爷上次见他时,还精神矍铄地跟他讨论最新的人工智能进展,拍着他的背说“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”。
那样一个曾经在商海叱咤风云、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老人,怎么突然就……脆弱到了需要靠机器维持生命的地步?
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和一路上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的心理建设,在亲眼看到至亲如此无助地躺在病床上、听着母亲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叙述时,彻底崩塌了。
鼻腔一阵强烈的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视线瞬间模糊。
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年轻的脸颊快速滑落。
他猛地低下头,不想让母亲和弟弟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,更不想让外间那些心思各异的亲戚察觉他的脆弱。
一只软软的小手突然伸过来,笨拙地想要帮他擦眼泪。
周天明抬起朦胧的泪眼,看到被王帧抱着的周曦光,正努力探着小身子,用肉乎乎的手指去抹他脸上的泪水,
“哥哥不哭”。
王帧沉默地将一包纸巾塞进周曦光手里,小家伙立刻抽出一张,更加卖力地往周天明脸上糊。
这笨拙又温暖的举动,让周天明的心更是酸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接过纸巾,胡乱擦了把脸,将小曦光轻轻揽过来,抱在怀里。
病房里一片死寂,只有仪器规律的声音。
———
周家二房。
周绍峰和李子晴从医院回来。
佣人奉上两杯参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周绍峰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眼神深邃。
“老爷子这次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李子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“医生的话,你也听到了。年纪摆在那里,器官衰竭,能拖多久全看天意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关键是,老爷子倒得太突然了。家还没分,遗嘱……谁知道立没立,内容又是什么。”
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。
“现在周家最值钱、最核心的两个板块,”
周绍峰放下茶杯,手指在光滑的红木茶几上轻轻点着,
“云辉集团,在白晓婷手里,这两年被她经营得风生水起,因为焕晟这款药品是周家现在最亮的招牌。”
提到白晓婷,他眼神复杂,有忌惮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后辈超越的不甘。
“另一个,就是我们二房手里面的中联集团。”李子晴接过话头。
“中联是周家的老底子之一,无论如何,必须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这是二房的立身之本,不容有失。
夫妻俩对目前的局势心知肚明。大房,也就是周杰昌和舒梨。
这些年来一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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