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前锋部队已经先进去了,沿途把能走的路探了一遍。苏莱曼山里的路不叫路,叫牲口踩出来的印子。
最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匹马,窄的地方一个人侧着身子才能过。两边全是石头,赭红色的砂岩被风吹得奇形怪状,有的像蹲着的野兽有的像歪了的人脸。
太阳一晒石头烫得能烙饼,到了晚上又冷得刺骨。
大军排成一列长队往山里走。步兵骑兵辎重车混在一起,队伍拉出去几十里长。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条蛇在山缝里慢慢蠕动。
张辽骑马走在队伍中段。马走得很慢,蹄子在碎石上打滑。旁边的庞德牵着马走,他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崴了脚的兵士骑着。
“走到布路沙布逻要几天?”庞德问。
“照这个速度,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……”庞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辎重车在石头路上颠得嘎吱响,赶车的兵士满头大汗,拿鞭子抽骡子,骡子叫两声往前挪两步又慢下来。
“慢就慢吧。”张辽说,“总比渴死强。”
中午歇脚的时候后勤队赶上来了。
运水车是牛拉的,走得比大军还慢。牛喘着粗气嘴角全是白沫,赶牛的兵士把自己那份水分了一半给牛喝。
押车的队率拿着名册一队一队分水,每队一桶,自己分去。分到水的兵士排着队拿瓢舀,一人一瓢,不准多舀。
亲兵递过来半瓢,他接了一气喝完,把瓢还给亲兵。庞德在旁边坐着,嘴唇干得起皮,拿舌头舔了舔。
“大都督,前边探路的回来了。”
一个斥候从前面跑过来,脸上全是土,汗水在土上冲出一道一道的沟。他跑到张辽跟前单膝跪下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。
“禀大都督,前方二十里有一处山泉。水量不大,但还能用。”
张辽眼睛一亮。“多大?”
“拳头那么粗的一股。流进一个石头坑里,坑大概这么大。”斥候拿手比划了一下,脸盆大小。
张辽算了算。拳头粗的一股水,脸盆大的坑。三十万人。
“继续往前探。再找。”他说。
斥候应了一声跑了。
庞德在旁边苦笑。“拳头粗,够谁喝。”
“够前锋喝。”张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“有总比没有强。传令下去,前锋部队到山泉处补水,每人补满一囊。后续部队不要停,继续走。”
下午的行军更慢了。太阳偏西的时候整个山谷里全是人,队伍走走停停,前面的停下来后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停,等前面的走了后面的还没动,中间就断成了一截一截的。传令兵骑着马在队伍旁边来回跑喊话,嗓子都喊哑了。
傍晚扎营的时候出了问题。预定宿营地是一处比较开阔的山谷,但先到的部队把地方占了,后到的部队没处扎营,只能往山坡上挤。
山坡上全是碎石站都站不稳,帐篷根本支不起来。兵士们只好把毯子铺在石头上露天睡。
张辽半夜起来巡营。月亮很大照得山谷里白晃晃的。兵士们蜷在石头上裹着毯子缩成一团,有的冷得发抖。马匹拴在石头缝里站着打盹,尾巴偶尔甩一下赶虫子。
他走到辎重队那边。运水车停成一排,牛卸了套卧在地上反刍。押运的兵士靠着车轮子睡着了,怀里还抱着登记水量的册子。
张辽蹲下来看了看车轮。一辆车的轮子已经歪了,辐条断了两根,明天肯定走不了。
他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庞德。庞德也没睡,手里拎着个水囊。
“大都督,喝口水。”
“省着吧。”
“我这儿还有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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