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很大,照得战场上白惨惨的。远处有野狗在叫,影子拉得老长。
庞德也没睡,蹲在篝火边上拿根树枝拨拉火炭。
“大都督”他看见张辽过来,往旁边让了让。
张辽在火边坐下,把袍子拢了拢。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庞德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快了。”
“什么太快了?”
“打完太快了。”庞德把树枝扔进火里,“三十万人,一天就没了。”
火炭噼啪炸了个火星子,掉在庞德靴子上,他伸手拍掉了。
张辽没接话。他看着火,火苗子一蹿一蹿的,把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。
“快是好事。快意味着咱们的人少死。”
庞德嗯了一声。
“明天你挑五千人,先去塔克西拉。”张辽说,“那座城我听商人说过,是犍陀罗的东大门。城墙不矮,但守军不会多。波调把能抽的都抽走了,这会儿城里估计就剩些老弱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先喊话。告诉城里的守将,波调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没了。信不信由他,你只管围起来。他要是不信就让他派人出来看,平原上的尸体还没埋呢,随便看。”
庞德点了点头。
“围个三五天,城里就撑不住了。”张辽继续说,“塔克西拉不靠河,井水就那么多。等他们渴得差不多了,你再轰两炮,城门一开就完事。记住,少死人。咱们的人不能死,城里的人也别多杀,留着有用。”
“修路?”
“对。犍陀罗到喀布尔这段路太烂了,咱们过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,翻山越岭的,车都过不去。将来这条路上要跑商队,要运粮草,必须修。”
庞德把这话记下了。
篝火烧得差不多了,剩下一堆红通通的炭。风大了些,吹得灰烬飞起来,落在两人肩上头上。张辽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歇着吧。明天有的忙。”
三天后大军开拔。
庞德领着五千人往东去了塔克西拉。另外几支队伍分别往西、往北、往南,像摊煎饼一样铺开。张辽自己带了一万人坐镇中军,哪边遇到硬茬子他就往哪边赶。
最先回来的是往西去的那队。带队的偏将姓李,说布色羯逻伐底的守将一听说波调败了就开城降了,连炮都没用上。张辽赏了他一袋酒,让他把人马带回去继续往西推。
然后是北边的队伍。北边多山,城小,守军本来就没几个。汉军一到,城门大开,城里的头人捧着果子酒肉出来迎接。
庞德那边慢一些。塔克西拉的守将是个死硬的,关了城门不降。庞德照着张辽的吩咐围了五天,城里水断了,守军开始杀马喝血。
第六天夜里城门从里面打开了,是城里的富户受不了了,偷偷开了门闩。庞德进了城,守将在城楼上抹了脖子。
消息传到中军的时候张辽正在吃饭。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,说了句“好”。
到第十天头上,犍陀罗大半已经在大汉手里了。
张辽骑马在各城之间转了一圈。每座城都留了守军,城墙上插了大汉的旗子。街上的贵霜百姓看见汉军也不怎么怕了,该摆摊摆摊,该赶集赶集。
有几个商贩甚至学会了说“将军好”,也不知道是谁教的。
布路沙布逻还在波调手里,但波调已经不出宫门了。探子报回来说城里乱成一锅粥,贵族们卷了细软往南跑,平民堵在城门口抢粮食。波调的王宫大门紧闭,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张辽听了没说什么。他在地图上布路沙布逻的位置画了个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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