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周领航员指着那根针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您看它现在是平的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指南针举起来，对着光看。

    针是平的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一头往下栽的平，是真正的平。两头一样高，稳稳的，浮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个针。从离开胶州湾那天起，这针就一直是一头往下栽。越往北走，栽得越厉害。后来往南走，栽得没那么厉害了，但还是栽着。

    从来没平过。

    现在平了。

    太史慈盯着那根针，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周领航员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从昨天开始，它就慢慢变平。今天早上，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把指南针举起来，转了转。

    针还是指着北。还是平的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太阳在头顶。很亮，很热。影子缩在脚底下，短短一截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但他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问周领航员。

    “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？”

    周领航员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跑了一辈子海，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把指南针还给周领航员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前面那片林子。

    林子很密。很绿。很深。

    里面有什么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再往南走，指南针还会怎么变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太阳会变成什么样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怀里那几袋种子。

    玉米找到了。

    别的还没找到。

    土豆。红薯。橡胶树。木薯。

    一样都没有。

    要是继续往南走，指南针乱了指错方向，回不来怎么办？

    那些种子，那些玉米，就全没了。

    那些死了的人，就白死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沙滩上，看着那片海，又看着那片林子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不往南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副将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将军？”

    太史慈指着那片林子。

    “往这里走。”

    陈副将看着他。

    太史慈说：“指南针变了。不知道还会怎么变。再往南，出了事，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这地方，我们还没探过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片密林。

    “橡胶树长在哪儿？土豆长在哪儿？红薯长在哪儿？陛下说过，这些东西都在陆地上，不在海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我们上岸。往内陆走。找。”

    陈副将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将军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休整三天。船修好，伤员养好。然后进林子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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