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抵着地面,一点点,将自己沉重的身躯往前拖动了一寸。
接着是那个尝试站起又跌坐的队员,他不再试图站立,而是用手和膝盖,学着最原始的方式,开始向前爬行。
互相倚靠的小组,彼此用浑浊却坚定的眼神交流,然后咬着牙,搀扶着,摇摇晃晃地,再次迈开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。
整个蜿蜒漫长、血迹斑斑的行军路线上,那些几乎被认定为“废铁”的身影,再次开始了缓慢、艰难、却异常坚定的移动。
他们不再奔跑,甚至无法快走。
只是走,挪,爬。
眼神依旧空洞麻木,但眼底最深处,那簇名为“送行”的火焰,在顽强地燃烧。
刘老和张老只在作战室的椅子上合眼休息了不到两小时,此刻又站在了屏幕前。
两位老人看着那些几乎是用意志驱动躯壳前行的年轻人,看着他们脸上混杂的血泪泥土,看着他们每一次移动那撕心裂肺般的艰难……
张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,别开了目光。
刘老则紧紧抿着嘴唇,下颌线绷得像岩石,背在身后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与坚持中,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太阳,又一次西沉。
暮色如血,涂抹在天际,也笼罩了这片炼狱山林。
此刻还在“行军”的队员,已经彻底丧失了“行走”的能力。
几乎所有人,都进入了爬行状态。
手掌和手肘的布料早已磨烂,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,在粗粝的地面上拖行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
膝盖处的护具也早已破损,每一次向前挪动,都伴随着身体与地面的摩擦闷响和压抑不住的、从牙缝里挤出的痛哼。
有人连爬行的力气都快耗尽,只能侧着身,用肩膀和髋部,一点一点地往前蹭。
还有人,几乎是昏迷般地向前蠕动,只有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,发出微弱却执着的呓语:
“兄弟……等我……”
“我会……进去的……”
“名额……我拿一个……”
“见你……最后一面……”
“送你……荣耀……”
同样的、破碎的、麻木的誓言,在暮色中低低回荡,交织成一首悲壮到令人心碎的地狱挽歌。
作战室内。
那十几名年轻的信息兵,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,追踪着数据。
但他们的脸上,早已泪水纵横。
眼泪滴落在键盘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,无人去擦。
他们通过屏幕,目睹了这场超越人类常规承受能力的“淬炼”,目睹了那些战友,如何被逼到绝境,又如何为了一个承诺、一份战友情而燃烧殆尽。
刘老和张老,已经不忍再看。
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,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悸。
就在这死寂与悲壮仿佛要永远凝固的时刻。
曾凌龙的声音,再次通过内部频道,冷静地响起:
“医疗组。”
“给所有仍在行军路线上的队员……”
“注射‘涅槃-1号’抗疲劳药剂。”
“剂量标准,确保他们能恢复基础行动力。”
“立刻执行。”
命令下达。
早已潜伏在路线各关键节点、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的医护兵,如同鬼魅般出现。
他们动作迅捷、专业、沉默。
找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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