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城中卫所在编的兵丁,三百一十二人,加上府衙的衙役、捕快,还有巡街的城防巡卒,硬凑一凑,拉出四百个能拿刀的青壮不成问题!”
“最要紧的是秋粮刚刚入库,两大仓装的满满当当!闭门封城,坚守三个月,绝不会有半个人饿肚子!只要把四门封死,弓弩火油全部架上城头,叛军就算有几千人,也未必啃的动咱们霖州这块硬骨头!”
“末将是霖州正将军,守土有责!吃朝廷的饷,穿朝廷的甲,今日哪怕是战死在这城头上,也比夹着尾巴弃城而逃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强一万倍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何玉从圆凳上弹了起来,动作之迅猛,与他那两百多斤的身形完全不符。
他拖着步子走到公案前,硬生生用肩膀把慷慨激昂的陈亮挤开半步,一双只剩缝隙的眼睛,狠狠盯向陈亮。
“陈大将军,你吼那么大声给谁听呢?”
何玉伸出手指,重重敲在堪舆图上桐城县的位置,将那张脆纸敲的梆梆作响。
“你看看这儿!桐城!距咱们霖州不到八十里,骑兵一日可达!斥候说叛军规模不明,你长没长脑子?沿途三个县,永安、清平、桐城,你找出一个抵抗超过半天的城池给我看看!”
何玉扯了扯快要被撑爆的领口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永安清平那破土墙就算了,桐城好歹也有一百二十名正经卫所兵,也有一座实打实的砖石城门!结果呢?连半日都没撑住,半天就没了!”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叛军的人数绝不是你嘴里轻飘飘的几千人!”
何玉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直视着陈亮怒火中烧的双眼。
“我何玉是怕死,这事全霖州都知道!可怕死归怕死,不代表我不会算账啊!”
何玉伸出四根肥胖的手指,几乎戳到陈亮鼻尖上。
“四百人,你刚才说咱们凑一凑能有四百人!好,就算四百人全部敢上城头玩命,咱们算一笔账,霖州城有多大?”
何玉手指在堪舆图霖州城的轮廓上画了一个方圈。
“霖州城墙,周长大约一千六百步,四面城墙平分,每面四百步,你把这四百号人分到四面城墙上,一面正好一百个人。”
何玉冷笑一声,语气尖锐。
“一百个人,拉成一条线,站在那三丈二尺高的城头上,你告诉我,人与人之间隔着多远?”何玉竖起一根手指,“每隔四步,站一个人!中间空着足足三步多宽的缝隙!”
“叛军只要推几架云梯上来,你那个空档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!弩箭射完了,补位的人在哪?”
“难道要让人在城头上跑来跑去堵窟窿?你跑去堵南门了,东门谁守?你陈亮要是能一把将自己劈成四半,同时站在四面城墙上指挥,我何玉今日第一个跟着你上城头死战!你能劈吗!”
陈亮被何玉这番话噎的满脸涨红,双眼瞪的滚圆,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死死攥着刀柄,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陆文静静的听着,始终没有插半句话,从公案后站起身,走到正堂的雕花木窗前。
窗外的冷雨下的越发密了,雨水在院中的青砖缝隙里汇成浑浊的细流,视线穿过雨帘,远处州署的照壁上,前年新漆的公正廉明四个大字,正被雨水无情的冲刷着。
何玉见陆文不说话,赶紧挪着碎步跟了过去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陆大人,走吧。”
何玉咽了一口干沫,语气急切。
“趁着叛军的前锋还没杀到城下,咱们带着州署的印信,带上库房的账册和几个核心官吏走,大人您是知道的,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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