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撤退的,还有被打散后重新集结的号角声。”
望台上一时无话,风刮过木柱将粗麻帐布吹得鼓起,又重重塌下。
苏承锦看着孟江怀,语气平静。
“一支骑军,如果只练怎么漂漂亮亮的冲,不练怎么在绝境里退下来,不练被冲散后怎么把人重新聚起来,那就只配打顺风仗。”
“一旦碰上硬茬,前锋扛不住,退不下来,又聚不拢,这三千精锐就是待宰羔羊。”
走回桌边,苏承锦看了孟江怀一眼,语气缓了下来。
“不过我也算是鸡蛋里挑骨头了,长风骑能练到这地步,在京城这地方确实算顶尖了。”
这句话与其说是找补,不如说是一记耳光打在孟江怀脸上。
赵楼听完,久久没出声,手指在左臂上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的点了点头。
第一条和第三条他认同,尤其是第三条,不会跑的兵不是好兵,碰上死局,连个火种都留不下来,他带了一辈子骑兵,深知只会冲不会退的骑军有多脆弱。
孟江怀站在望台中央,整个人直直的站着,一动不动,目光越过苏承锦的肩膀,落在校场的黄土上。
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长风骑,号角里没有撤退调他当然知道,可那是大梁太祖传下来的规矩,他怎敢改?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孟江怀抬起手抱拳,对着苏承锦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殿下直言。”
穆淑英站在一旁,从苏承锦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,视线就一直停在他侧脸上。
那三点评价每条都带着血淋淋的实战经验,尤其是最后关于撤退和重新集结的点评,撤退在军中是忌讳,没人想在公开场合谈论怎么跑。
她收回视线低下头,手指在腰间皮带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,这位崇王远比她想的要更通军事。
操演结束众人走下望台。
孟江怀安排了副将带赵楼去马厩看种马,赵楼一辈子都在跟骑兵打交道,对于种马的培育更是来了兴趣,他拍着孟江怀肩膀大笑。
“走走走,我倒要好好看看,长风骑如今的马,比起我陇西的马成色如何!”
赵楼带着亲卫跟着副将朝马厩走,走出几步回头喊。
“崇王殿下不过来看看吗?”
苏承锦摆手。
“将军自便,我怕看了忍不住牵几匹走。”
赵楼哈哈大笑离去。
百里炎没跟去凑热闹,他独自走到校场边缘那排兵器架前停下脚步,从架上取下一杆长风骑制式长枪。
枪长一丈有余,枪杆包着生铁,百里炎单手握住枪杆中段,手腕一抖。
嗡!
长枪在他手中发出破空颤鸣,枪尖在半空中挑出两朵枪花,掂了掂分量,随即他撇了撇嘴,反手一送,枪尾铁锥在空气中划过弧线,插回架子卡槽。
几个正在收拾校场的长风骑军汉看见这一幕,停下手里的动作,他们看了看那个单手耍枪十分轻松的陌生汉子,互相对视了一眼,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,没人敢出声。
望台下方只剩下苏承锦和穆淑英两人。
穆淑英正准备迈步去校场近距离看看地上蹄印和装具,苏承锦在她身后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恰好压在风声之下。
“穆将军,借一步说话。”
穆淑英脚步停住,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,隔着五六步的距离转过头。
“崇王殿下有什么话要说?”
苏承锦目光随意的看着远处带马回槽的长风骑士卒,声音压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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