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再次拍了拍手。
高大男人再次跨出正堂,又从院中拖进一名官员,这次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从八品典史,那名典史跪在地上,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他不断地向老知府的方向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砰砰声,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。
老知府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绝望磕头的典史,双拳紧紧握住。
荏先生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“大人,这位典史姓王,今年四十有三,家中有老母妻儿,膝下一子一女,大人若是不降,他便是第二个。”
老知府浑身颤抖,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看着那名典史充满祈求的眼神,心如刀绞,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老夫……不降!”
荏先生轻轻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高大男人再次举刀,又一颗人头滚落在地。
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,倒在血泊中,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,溅在老知府的官袍上,瞬间染红了一大片。
堂外院中,跪地的官员们彻底崩溃了,人群中有人开始哭喊。
“大人!降了吧!再不降我们都得死啊!”
“大人!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儿,求大人开恩,救救我们!”
“大人!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何必为了一个虚名搭上这么多条人命!”
“大人,您就开开恩,给咱们留条活路吧!”
老知府猛地转身,大步走到正堂门口,怒视院中哭喊的众人,吼声压过了所有的哭声与风声。
“尔等身为州署官员,岂能不知我大梁律法!附逆者,抄家灭族!尔等家中妻儿父母,皆要流放数千里!尔等此时屈膝,难道不为家人着想吗!”
院中顿时鸦雀无声,片刻后,有人把头深埋在胸前不敢看他,低声抽泣,有人脸上满是绝望的死灰,瘫软在地。
老知府转回身,大步走回堂中央,看着坐在公案后稳如泰山的荏先生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阁下费尽心思,一命换一命地逼迫,不过是想让老夫做你的傀儡,为你的逆谋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,让烬州官府为你背书。”
“但老夫告诉你,你休想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挺起,声音越发洪亮,字字铿锵。
“老夫任烬州知府一职,至今一十三载,虽未曾大有作为,造福一方百姓,为了衙门运转,也常常与世家之人觥筹交错,甚至偶有徇私枉法之举,老夫自认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。”
“但老夫身为梁人,深知国之根基在于忠义二字!今日尔等大可将老夫诛杀,将老夫的头颅悬于烬州城楼之上,昭告天下!烬州反乱,知府不降,宁死不屈!”
“老夫只求一个身后之名,让天下人知道,大梁,尚有忠国之士!”
说罢,老知府挺直腰杆,闭上双眼,仰起脖颈,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然姿态。
正堂内安静了几息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地砖上鲜血滴落的滴答声。
荏先生忽然笑了,笑声从面具后传出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好!好一个宁死不屈!好一个身后之名!”
荏先生双手拍在扶手上,缓缓站起身,他绕过宽大的公案,走到老知府面前,看着这个固执的老人。
“大人既然如此忠义,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,在下若是不成全你,岂不是太过无情?来人,成全他!”
站在右侧的年轻男人闻言,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刃,大步走到老知府身后。
老知府依旧闭着眼,嘴角却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年轻男人举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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