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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说完,鞠了个躬,转身走了。
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严颂平盯着面前那坛空了大半的黄酒,喉结滚动了一下,然后他站了起来,伸手用力整了整衣襟,又将四方平定巾正了正,抚平袖口上的褶皱,随后将桌上的酒杯碗碟往旁边推了推,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,每一个动作都不快,但也不慌。
赵启年看着他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你要下去?”
严颂平没有看他,垂着眼皮把手帕叠好塞进袖中。
“他来了,那就不用我们去找了,走,随我去拜见崇王殿下。”
严颂平拉开门,楼道里的灯光照在他温厚的脸上,映出一道不深不浅的阴影。
.....
二楼雅间门外。
严颂平带着钱孝廉和赵启年,顺着楼梯走下来,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最里侧雅间门口的丁余,丁余身材魁梧,腰间挎着长刀,眼神锐利。
严颂平走上前,双手交叠,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劳烦这位将军通报一声,户部严颂平,求见崇王殿下。”
丁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没有回礼,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。
“等着。”
转身推开雅间的门,走了进去。
雅间内,苏承锦正端着酒杯,听到丁余的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殿下,严颂平带着两个人,在门外求见。”
苏承锦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百里琼瑶。
“鱼来了。”
百里琼瑶放下手里的酒盏,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,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“要不要我回避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苏承锦摇了摇头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你就坐这,什么都不用做,该吃吃该喝喝,看戏就行。”
他转头看向丁余。
“把人放进来。”
丁余领命退出雅间,推开门,对严颂平三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进去吧。”
严颂平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进雅间,钱孝廉和赵启年紧随其后。
刚一进门,严颂平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承锦对面的百里琼瑶身上,百里琼瑶今日虽然穿着大梁的服饰,但那种草原女子特有的骨相和眉宇间的野性是掩盖不住的,严颂平在朝堂上见过她,立刻认出这就是被封为怀义郡主的大鬼国长公主。
他的脚步微微滞了一下,心中暗自吃惊,但脸上很快恢复了恭敬的神色,他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,躬身行礼。
“待罪臣,严颂平,见过崇王殿下。”
钱孝廉和赵启年也跟着行礼。
苏承锦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那只白玉酒盏,目光在严颂平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排空凳子。
“坐。”
严颂平站起身,走到凳子旁,沿着三分之一的凳面坐了下去,腰背挺的笔直,钱孝廉坐在他旁边,赵启年搬了个凳子坐在最外面,落座后,雅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百里琼瑶嗑瓜子的声音。
丁余退到门口,侧身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搭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死死盯着屋内三人的一举一动。
严颂平知道自己必须先开口,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,斟酌了一下词句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“久闻崇王殿下在关北的赫赫威名,白登山一战,灭国拓地,这等盖世奇功,实乃我大梁前无古人之壮举,罪臣在户部任职,每每看到关北的捷报,都心潮澎湃,对殿下的仰慕之情,如滔滔江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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