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慌张。
“你跟一个丫头动什么气。”老夫人声音不高,字字清楚,“稳稳待着。”
苏承锦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白知月上前半步,看向那丫鬟。
“温先生走前留的那剂固元汤,你知道在哪里?”
丫鬟连连点头。
“去煮。”白知月的声音干脆利落。
丫鬟爬起来就跑。
白知月转过身,与顾清清一左一右走到苏承锦面前,一人拉住他一条胳膊,将他按回椅子上。
苏承锦没有反抗,坐在椅子上,抬手按了一下额头。
“抱歉。”
白知月没有松手,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温先生出征前留了三剂药,第一剂是助产的,产前已经用过了,第二剂固元补气,给产中气力不支时用,第三剂止血保命,是最坏的情况才动用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苏承锦的眼睛。
“现在只是第二剂,说明情况尚在可控之内。”
顾清清也轻声接了上来。
“温先生的医术你比我们都清楚,他既然留了药方,就是算到了可能出的状况。”
苏承锦闭了一下眼,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老夫人重新坐了回去,将手串放在膝上的薄毯上。
“初产双胎,费力些是正常的。”
苏承锦抬起头看着老夫人,强撑着笑了笑。
“老夫人说的是。”
丫鬟端着药碗从偏房跑了回来,小心翼翼的推开暖阁的门挤了进去,门再次从内关上。
屋内传来稳婆的声音。
“王妃,喝药,慢慢来……”
“忍住,莫要喊,省些气力……”
然后是江明月极力压抑后仍然泄出的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苏承锦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搁在膝头,不断用力握紧。
院中再无人说话,秋虫偶尔叫两声,又停了。
众人的目光落在暖阁的窗户上,窗纸后面映着晃动的灯影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暖阁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又一声婴儿啼哭,比方才那一声更响亮,紧接着,第一个孩子似乎也被吵醒了,跟着哭了起来。
两道啼哭声叠在一起,在寂静的院中回荡开来。
产房的门从内推开,两名稳婆各抱一个红色襁褓走到门口,满面喜色。
“恭喜王爷!母子平安!龙凤呈祥,是一对双生龙凤!”
院中所有人同时吐出了一口气。
顾清清的眼眶红了,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手心里。
白知月扶着廊柱,另一只手按在胸口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。
老夫人将手串握在掌心,闭上了眼,嘴唇无声的开合了一下。
江长升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廊柱上,泪花在眼眶里打了个转,他赶紧别过头去,用袖子使劲在脸上蹭了蹭。
苏承锦站起身,没有看稳婆怀里的孩子,迈步走上前,跨过门槛,径直走进了暖阁。
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,地龙烧得很热,铜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不知多少遍,染了颜色的棉布堆了小半箩筐。
江明月躺在榻上,满头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和额头上,脸色苍白,双眼阖着,胸口轻轻起伏着。
一名稳婆端着已经空了的药碗站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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