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面前濒死的老人,手指微蜷。
“这便是我跟你的区别。”苏承锦的声音放的极轻,“你将所有人算计在内,喜欢独行。”
“我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人,但前行的路上,喜欢拉着人一起。”
百里元治笑着点头,眼底透出几分真实的认可。
“所以,输给你,我并不觉得遗憾。”他的声音飘忽,“相反痛快至极。”
百里元治颤抖着右手,吃力的探入袖中,摸索半天,取出一个长条物件,不过一尺出头,刀鞘镶嵌着绿松石,表面被摩挲的光滑温润。刀柄缠着一圈发黑发亮的旧牛皮。
他将短刀平放在桌面,推向苏承锦。
“这刀……是听澜的。”老人的手指在刀鞘上流连一瞬,缓缓松开,“如今交给那丫头,也算是物归原主。”
他的声音断续,气若游丝。
“再过几天……就是她的生辰,这刀……算我补给她的生辰礼。”百里元治努力睁大眼睛,聚焦在苏承锦脸上,“劳烦安北王……转交。”
苏承锦伸出手,拿过短刀握在掌心,刀鞘冰凉,绿松石硌着皮肉,将短刀收入怀中,抬起头。
“还有什么话?”苏承锦声音平稳,“我替你转达。”
百里元治的双眼愈发浑浊,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,瞳孔完全涣散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。
“替我这个当先生的……”
又是一口鲜血溢出,滴落在衣襟上。
“给学生……赔个不是……”
苏承锦嗯了一声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圈,被风吹散,站起身,双手拢入袖中,退后一步。
百里元治没再看苏承锦。
他身子晃了晃,吃力的转过身,背对苏承锦,面朝大殿最深处的那张王座。
虎皮铺在王座上,落了薄灰,扶手雕刻的狼头,在暗光中泛着微光。
百里元治的嘴唇微张,已经发不出任何连贯的话语了,只能听见喉咙深处传来声丝气咽的“啊啊”声,含混不清,听不分明。
他颤抖着抬起了右手,那只枯瘦的手掌朝着王座的方向虚空张了张,手指微微张开,似是看到了什么人,想要去抓住什么,又像是在迎接什么。
手臂在半空悬停两息。
最终,手掌无力的砸落膝盖,脑袋重重垂下。
再无声息。
百里元治身子前倾,背脊却依旧挺着,他静静坐在那儿,面朝那张他侍奉了四十年的王座。
这个为草原奔波一生,算计了一生,也将自己算计进去的老者,此刻彻底魂归草原。
殿内死寂无声,穿堂风灌入,吹的桌案上的油灯火苗来回摇晃。
苏承锦站在原地,注视着那道枯槁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半晌,他抽出双手,理了理衣冠,双手在胸前合拢,面朝百里元治,深鞠一躬。
腰弯的极深,足足停了三息,方才直起身。
苏承锦重新将双手拢入袖中,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靴底踩过石砖,脚步声由近及远。
走到殿门口,苏知恩和苏掠见状,侧身让开通道。
苏承锦一言不发。苏知恩瞥见他的面色,识趣的闭上嘴,收起长枪跟上,苏掠将偃月刀扛在肩头,目光扫过殿内那个毫无生气的背影,跟在右侧后方。
三人踩着台阶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
羯柔岚靠在殿外的石柱旁,看着苏承锦离去的背影,缓缓转头,望向大殿深处。
殿内光线昏暗,那道枯瘦的背影背对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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