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色铁青,转头看向百里札,嘴巴张了张。
“父王……”
百里札抬了抬手,百里穹苍的话被按了回去,他看着百里炎,又看了看百里元治,再转头看了看殿内那些低着头不敢出声的族长们。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,殿内的油灯噼啪响了两声,百里札往台阶上走了两步,忽然转过身来,走向百里元治,这一次走的快了些,三步便到了面前。
百里元治抬头看着他,百里札低下头,俯视着这个认识许久的老家伙,声音很低,低到殿内除了百里元治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听清的。
“本王暂时不杀你,因为你这颗脑袋,或许还有别的用处。”
百里元治看着他,嘴角牵了一下,这一牵算不算笑,看不真切。
百里札转身大步走回台阶上,坐回王座,这次动作比方才利落了许多,一落座便扬声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,在穹顶下回荡。
“国师百里元治,领兵丧师,折损数万铁骑,罪不可恕,革去国师一职,即刻收押,听候发落。”
他看了一眼羯柔岚。
“羯柔岚,革去统帅之职,留于军中待命。”
羯柔岚跪在地上,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低下了头。
“是。”
百里札的目光转向百里炎。
“巴勒卫归建,由百里炎全权统领。”
百里札收回目光,最后又扫了一圈殿内。
“各部不得私下探视百里元治,违者以同罪论处。”
话落,殿门外的甲士得了令,两名持刀甲士大步走进殿内,直奔百里元治而去,甲士走到他身旁,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条麻绳,伸手便要去抓百里元治的手腕。
百里元治偏了偏头,看了那甲士一眼,甲士的手顿了一瞬,百里元治笑了笑,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往前伸了伸,手背朝上。
“绑吧。”
甲士咽了口唾沫,将麻绳绕上了那两只枯瘦的手腕,绕了三圈扎紧了,随后一左一右,架着他往殿外走。
百里炎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百里元治被绑着的双手上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羯柔岚跪在地上,攥紧的拳头垂在膝侧,她能听见百里元治的脚步声从自己身旁经过,那声音很轻,拖拖沓沓的,像是一个累极了的老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,她没有开口,也不忍抬头。
片刻之后,百里元治被推出了殿门。
殿外的天色更暗了些,一阵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,打在石台阶上,打在甲士的铠甲上,发出细碎的滴答声,雨来得突然,草原九月很少下雨,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。
百里元治抬了抬头,雨丝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顺着发丝往下淌,他往前走了十几步,两名甲士架着他从台阶上一级一级的往下走,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脚步停了。
微微偏过头来,像是想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大殿,还没等彻底回头望去,便将头重新转向前方,继续朝前走。
雨丝落在他身上,落在那件旧袍上,将泥渍晕开了些,深一块浅一块,他佝偻着背,双手被缚在身前,在两名甲士的夹持下一步一步往前挪,那道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了雨幕的尽头。
殿内,百里穹苍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方向,面上终于浮出了一丝满意,他正了正衣冠,转身面向百里札,正要开口说点什么。
百里札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,没有看殿内任何一个人,只是面无表情的朝侧殿的方向走去,帘子被他一手掀开,将他的身影遮在了后头。
百里穹苍愣了愣,还没等反应过来,殿内的族长们开始起身告退了,一个接一个的,低着头,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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