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的瞳孔骤缩,本能地想要闪避,双脚一蹬朝右侧跨了一步,但那匹红鬃烈的速度太快了,那一步根本不够。
戟刃的寒光已经落到了他面前。
陈十六来不及再跑,只能将双刀交叉架在头顶。
下一刻,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。
那力道极大,直接将陈十六整个人撞飞出去,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,双刀脱手飞出一柄,另一柄死死攥在手里,肩膀和后背狠狠磕在了碎石上,一阵剧痛。
方锐将陈十六撞开之后,自己挡在了达勒然戟锋的正下方,举起手中那面已经破损了大半的塔盾,朝上硬顶了上去。
“轰。”
盾面碎裂的巨响在耳畔炸开。
那面千疮百孔的塔盾在达勒然全力一戟之下四分五裂,碎片飞溅开来,戟刃穿透盾面的残片之后丝毫不减地落了下去。
陈十六从地上翻身抬起头的时候,看到的是方锐的背影。
方锐站在那里,站得笔直,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心浮现,缓缓地向两侧分开,血线越来越宽,然后鲜血从那道裂口中涌出来。
如同一朵花,从他的面孔上绽开,鲜血喷洒向天空,在阳光下拉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,落在草地上,落在碎甲上,落在陈十六的脸上。
方锐的身体晃了一下,双腿还撑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那面碎成了几块的盾牌残片,嘴巴张了张,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。
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,面朝着地面,再也没有动。
陈十六跪在地上,脸上全是方锐的血。
他的嘴张着,眼睛瞪得极大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深处往外冒。
达勒然住战马,戟尖上还滴着血,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,目光平淡,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陈十六,正准备再补一戟。
陈十六动了,从地上一跃而起,双脚猛蹬地面,整个人弹射出去,两步之间捡起那柄脱手的安北刀,双刀在手,嘶声吼着直奔达勒然的战马砍去。
“给!他!偿!命!”
两道刀光朝达勒然的马腿劈去。
达勒然冷哼一声,一勒缰绳,红鬃烈人立而起朝后退了两步,两道刀光从马蹄前方半寸处劈空,碎石迸飞。
陈十六收刀再砍,第二刀朝马腹劈去,达勒然控马侧身,戟尾横扫过去逼退陈十六。
但下一刻,三柄斩骑刀从陈十六身后冲了出来。
三名刀手结阵踏前,七尺长刃高举过顶,同时朝达勒然的位置劈落,破空的声音沉闷而骇人,那种声响让达勒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没有犹豫,猛勒缰绳连退三步,三柄长刀劈空落地,碎石四溅,地面上多了三道深过半尺的刀痕。
达勒然控马稳住身形,目光从那三柄长刀上扫过,瞳孔微缩。
陈十六站在三名刀手身后,双目通红,眼眶里的东西滚了下来,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。
“狗贼!你别跑!与你爷爷再来打过!”
达勒然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从陈十六脸上移开,落在那三柄斩骑刀上,又看了看斩骑刀手身后正在重新收拢阵型的步卒。
他冷哼了一声,拨转马头离开。
陈十六一步跨出去作势要追,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扯住了他的后襟。
“都指挥使!”周厚安的声音极沉,“大局为重!”
陈十六使劲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别让方锐白死了!”
这句话如冷水般兜头浇下,陈十六僵在了原地,双手死死攥着安北刀,肩膀微微发颤。
过了三四息,他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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