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身上装束的功夫,三骑已经冲过去了,哨骑嘟囔了两句什么,声音被风吹散了,没有追上来。
哈萨的背后已经全湿了,扭过头来看了苏掠一眼,嘴唇哆嗦着。
苏掠没有看他,苏知恩在另一侧开口了,声音平淡。
“接着跑。”
......
又跑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的营地出现了。
帐篷一顶挨着一顶,沿着河岸铺开,外面挖了浅壕,游骑巡在四角,飞鹿图腾的旗帜在风里飘着。
营门口站着六七个守卫,远远看见三骑狂奔过来,纷纷拔刀出鞘,哈萨远远就开始勒马了,风逐鹿前蹄高抬着发出一声嘶鸣,在营门口十步外停住。
哈萨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,踉跄了两步,朝着营门跑了过去。
“有急报!有急报!需面呈万户!”
守卫们围了上来,为首的一人伸手拦住哈萨的胸口。
“站住!哪部分的?”
哈萨气喘吁吁地站定,手指着身上的甲胄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“鹤颈……鹤颈那边,郁仑图千户的亲卫!千户让我们来送急信的!”
那守卫的目光从哈萨身上扫过去,又扫向后面停在十步外的苏知恩和苏掠,两人坐在马上没动,甲胄战马都是自家的东西。
守卫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郁仑图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哈萨嘴唇发抖,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南朝人……南朝人打过来了!千户让我面见万户!事情很急!很急!”
守卫的目光在哈萨脸上停了两息,又看了看他甲胄上残留的血迹,目光变了变。
“等着。”
他朝身后挥了下手,一名守卫转身朝营内跑去。
苏知恩在马上坐着没动,将缰绳松地握在手中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营门两侧的布防,营门口六人,四周来回走动的巡逻队,每组五人,他将目光收回来,落在哈萨的背影上。
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营门里头跑出来一个人,到了守卫身边低声说了两句,守卫朝哈萨一抬下巴。
“万户让你进去。”
哈萨回过头来看了苏知恩一眼,苏知恩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到苏掠手中,朝苏掠点了下头,苏掠接过缰绳,坐在马上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苏知恩走到哈萨身边,朝那守卫一拱手。
“属下也是千户亲卫,陪他一道进去。”
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苏知恩面色沉稳,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急色,但不是哈萨那种慌乱,便没再为难,侧身让开了路。
“跟着。”
苏知恩和哈萨跟着引路的人进了营门。
营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整齐,帐篷按规制排列,居中一座大帐比周围的高出半截,帐顶飘着一面飞鹿旗。
引路的人在大帐门口停下来,朝帐帘一掀。
“进去吧。”
哈萨的脚步慢了一下,苏知恩从后面走上来,手按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,哈萨顿了一下,吸了一口气,低下头走了进去。
苏知恩跟在他身后,弯腰钻过帐帘的一瞬,目光已经将帐内的一切扫了一遍。
帐篷不算大,正中间铺着一张厚毡毯,上面摆着矮桌和酒案,三四个人散坐着,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奶酒。
居中坐着的那个人身材魁梧,四十来岁年纪,头发编成粗辫子甩在背后,辫尾缠着一根银丝带,面容粗犷,两只眼睛陷在眉骨底下,端着碗看着跪在地上的哈萨,嘴角带着一丝不耐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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