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好处就放任苏承明胡来?”
“这个人的算盘从来比面上看到的多,只是现在还看不到底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顾清清将州志从膝上移开,放在旁边的座垫上。
她的目光转向车窗外,官道两侧的田地一块一块往后退,远处有一片矮树林,枝叶还没长全,树影稀疏地印在田埂上。
“卓知平这个人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想得永远比说得多,做得也永远比看得到的多。”
顾清清顿了顿。
“等大梁真的乱起来,他会怎么走。”
她偏过头来,看着苏承锦。
“你猜得到吗?”
苏承锦看着她的眼睛。
片刻之后,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,脸凑到顾清清脸旁边,近得过了分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鬓角。
“你都猜不到的事,我肯定也猜不到。”
苏承锦的声音贴着她耳边过来。
“再想也是白费,事情到了那一步再谈,总不会迟。”
他又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这趟南下走完剩下三州就回关北了,回了关北就是接着打仗。”
“脑子得省着用,不能全给卓知平留着。”
顾清清嗯了一声,不再多言。
安静了几息。
她侧过脸来,盯着苏承锦的脸看了一眼,又往下移了移。
“你是不是胖了。”
苏承锦笑着又贴得更近了。
“可能是最近吃得有点好。”
顾清清将头转回来。
“那回了关北管着你点。”
苏承锦把身体也往她那边挤了挤,肩膀贴着她的肩膀。
“管什么,关北的厨子手艺比南边差远了,回去自然就瘦回来了。”
顾清清用肩膀顶了他一下,没顶动。
“那你在霖州和景州之间是不是还要再胖一圈。”
苏承锦咧嘴一笑。
“不一定,得看景州的厨子手艺如何。”
顾清清瞥了瞥嘴。
“景州的菜偏咸。”
“偏咸好,下饭。”
“你走一趟南边,倒是把南边各州的口味都摸清了。”
“这不是基本功吗。”苏承锦一本正经,“到一个地方先弄清楚当地的菜什么味道,人才什么水平,知府贪不贪,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你看,吃饭和治国是一回事。”
顾清清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
“强词夺理。”
“这叫触类旁通。”
车厢里的声音都压得低,一句接一句,你来我往,不紧不慢。
笑意不大,却像是两个走了很长路的人,在路程之间找出来的那一点松弛。
车厢外头,丁余坐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缰绳。
马蹄踩在官道上,节奏匀称,嗒嗒嗒嗒,一下一下,不快不慢。
路边偶尔有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,经过官道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灰帘马车,目光在灰布车帘上停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天色晴,云层薄,日头偏西了一点,光线从车辕右侧的方向斜过来,把丁余的影子拖在左边的路面上,细长一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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