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面前摆着一只大盘子,盘子里是一只酱色的肘子,切成了厚片,他右手攥着筷子,正在夹着往嘴里塞。
陆文迈进门的时候,何玉嘴里含着一块肘子肉,腮帮子鼓着,抬眼看了他一下,含混不清的喊了声陆大人。
一星酱汁从嘴角飞出来,落在桌面上。
陈亮看了何玉一眼,皱起眉头。
“你能不能吃相好看些。”
何玉把嘴里那口嚼完了,咽下去,拍了拍肚子。
“这肘子酱的好,入味,老陈你不尝尝?”
陈亮啪的一声把帕子拍在桌上,抬头看向进门的陆文。
“不吃。”
“陆大人来了。”
陆文笑着走进去,在主位坐下。
小二跟在后面,弓着腰把菜单递上来,陆文没接,摆了摆手。
“老规矩。”
小二应了一声,下去了。
陈亮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椅子旁边,拿起桌上的酒壶,给陆文倒了一碗。
“陆大人今儿气色不错。”
陆文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放下来。
“能不好吗。”
“盐运司的账刚理完,六千二百石官盐,数目分毫不差,这批盐发下去,霖州百姓至少三个月不用为吃盐犯愁。”
何玉筷子一停,歪着头看他。
“六千二百石,那可不少,上回才拨了多少来着?”
陆文伸出四根指头在桌上点了点。
“四千八。”
“比上回多了快一半。”
何玉笑嘻嘻的。
“好事啊。”
陈亮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从窗口往外扫了一圈,又收回来。
陆文看着陈亮刀鞘上那层被反复打磨的铜扣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陈亮,你又擦那刀。”
“你那二百人每天巡街巡了半年,抓过几个毛贼?”
陈亮的脸拉下来了,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碗碟跟着颤了颤。
“别提了。”
“毛贼,连个偷鸡摸狗的都碰不上,上个月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扒手,被巡街的伍长在集市上追了两条街当场拿下,一个扒手,二十个人围上去,差点没把人吓死。”
他拿起酒碗仰脖灌了一口。
“您说说,这叫什么事,老子当年领五千人冲锋陷阵,现在带二百人满大街抓扒手。”
何玉嗤的笑出了声。
“抓扒手好啊,安全,比上战场强。”
陈亮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想的开。”
何玉又夹了一片肘子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叹了口气。
“想不开干什么,又不打仗了,还不如多吃两口。”
“就是这官服的料子挺好,可裁缝做小了,上个月我让人改了一回,才穿了二十天又紧了,回头得再找裁缝放一寸。”
陈亮看着他鼓起来的肚腹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少吃两口不就行了。”
何玉正色道。
“那不行,人活一世,嘴上不能亏。”
陆文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,端着酒碗笑了。
菜陆续上桌,清蒸鲈鱼,椒盐鹌鹑,蒜泥白肉,一大盆羊肉烩面。
三个人没什么架子,推杯换盏吃喝起来。
酒过三巡,陈亮放下酒碗,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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