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不重,但两个娃娃同时抖了一下,显然是被拍习惯了。
“还不见过蒋先生。”
男孩先动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抱拳,弯腰行礼。
动作有模有样,就是腰弯得太猛了些,差点一头栽下去。
“晚辈杜仲,见过蒋先生。”
女孩跟着上前。
她的礼行得比男孩稳当,腰弯的幅度恰到好处,双手叠在身前,姿态端正。
“晚辈连翘,见过蒋先生。”
蒋应德目光柔了下来。 他俯身将两个孩子一一扶起,手掌落在他们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叫什么名字,方才没听清,再说一遍。”
他明明听清了。
男孩挺了挺胸脯。
“杜仲。”
女孩声音清脆。
“连翘。”
蒋应德点了点头,嘴角往上扬了扬。
“杜仲、连翘。”
他将两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到温清和脸上。
“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。”
“草木皆有灵德,二子以良药为名,不唯济世之用,更寓温良方正之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可见温先生费了心思。”
杜仲歪着脑袋,嘴巴张了张,一脸茫然。
他偷偷拿胳膊肘捅了捅连翘,连翘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别动。
其实连翘自己也没全听明白。
她只是比杜仲更知道什么时候该站着别动。
温清和笑出了声。
“能得蒋先生这般夸奖,小子三生有幸。”
他说完这句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闲话还是日后再说。”
“能否带我先去看看蒋老太爷?”
蒋应德收了笑意,神色沉了几分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
他转身朝二进院走去。
温清和跟在他身侧,两个孩子缀在后头。
穿过二进院的月亮门,拐进东边第二间厢房。
门是虚掩的。
蒋应德伸手推开,侧身让温清和先进。
屋内光线暗。
窗棂上糊的白纸挡住了大半晨光,只有靠窗那一片地面上铺着一层淡淡的亮。
靠里的墙边放着一张大床。
大床躺着一个老人。
骨瘦如柴。
蒋应德的父亲蒋老太爷缩在一床旧棉被下,露出的半截手臂干瘦得只剩皮包骨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嘴唇干裂,呼吸浅而短促,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一股子陈旧的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混在一起,弥散在狭小的厢房里。
温清和的脚步顿了一下,眉头皱起。
下一瞬,他快步走过去。
走到床边,单膝半跪,左手翻过老人露在被外的手腕,三指轻轻搭上去。
指腹贴住脉搏。
温清和的呼吸放缓了,眼皮微垂,全副心神沉到指尖。
蒋应德站在榻边,沉默了几息,轻声开口。
“家父卧榻已有些时日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。
“前一阵前往关北,路上颠簸,病情又加重了不少。”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