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区到胶州城有四里地。
走路大约要半个多时辰。
赤扈走得不快,步子稳,铁甲的甲片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路上遇到几个赶着牛车往城里送柴的关北农户。
农户看到赤扈身上的铁甲和腰间的弯刀,没有多看,赶着牛车让到了路边。
赤扈点了一下头,走了过去。
胶州城的北门在辰时初开。
赤扈到的时候,城门刚打开不到一刻钟。
进城的人排着短队,有推车的、挑担的、牵驴的。
守门的安北军步卒查验腰牌和路引,动作利落,但不粗暴。
赤扈报上身份。
“赤鹰部归化民代表,赤扈。”
守门的步卒翻了翻名册,摆手放行。
“进去吧。”
赤扈进了城。
胶州城比营区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街面上铺着青石板,两边是商铺和民宅。
早市已经开了张,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热气,卖菜的吆喝声从巷口传出来。
有安北军的巡逻队两两结伴走过,有穿布衫的文吏夹着文册匆匆赶路,有搬砖的工匠光着膀子吆喝号子。
赤扈走在人群里。
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的铁甲和弯刀在这座城里不算稀奇。
关北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南朝来的、草原来的、关外来的,穿甲的、穿布的、穿皮袄的。
赤扈走在其中,谁也不会特意绕着走,谁也不会特意停下来看。
他穿过两条街,拐进城东的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座旧衙门。
门口挂着一块新漆的匾额。
安北军屯务署。
匾额下面站着两个持刀的安北军步卒。
门内的影壁上贴着几张告示,墨迹有新有旧。
赤扈在门口停下。
“归化民代表,赤扈。”
“求见屯务署主事。”
左边的步卒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有没有提前递过帖子。”
“没有。”
步卒朝门里头喊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靛蓝袍子的文吏从影壁后头转出来,手里捏着一册名簿。
“赤扈?”
“对。”
文吏翻了翻名簿,用毛笔在某处勾了一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偏厅等着。”
赤扈跟着文吏穿过前院,绕过正堂,进了东边的偏厅。
偏厅不大,摆着一张条案、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关北屯区的分布图,上面用红点标注着各处屯田点的位置和编号。
赤扈扫了一眼分布图,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文吏给他倒了一碗凉水,放在条案上。
“主事正在理事,你等着。”
“好。”
赤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凉水没有动过。
脚步声从廊道里传过来,先是文吏的,然后是另一个人的。
门帘掀开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官端着一碗茶走进来。
周德兴。
人不高,偏瘦,面色发黄。
穿着一身灰蓝的官袍,袍角上沾了泥点子,看得出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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