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部族的口粮配给要调整。”
巴达汗的声音平平的。
“从每人每日四两粮改为三两半。”
“差额的部分,由各屯田点自产的粮食补上。”
赤扈的目光落在田垄里一个正弯腰插秧的年轻人身上。
那个人的动作很生疏,插一棵歪一棵。
“意思是,春耕的产出要开始担事了。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巴达汗点了点头。
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欣慰。
“至少他们没有断粮。”
“只是让我们开始学着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赤扈没有接这话。
他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博尔津那边怎么说?”
“没什么意见。”
巴达汗摸了摸皮坎肩的袖口。
“老实得很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“他那个人你也知道,从青河部归顺那天起就没犟过一回。”
“前两天我去找他,他正蹲在地头教他的族人怎么辨苗和草,学得比谁都认真。”
赤扈嗯了一声。
“阿古达呢。”
巴达汗的嘴合上了。
沉默持续了一会。
“阿古达这两天没来屯田区。”
“听说在营区里,跟几个狼山部的年轻人喝酒。”
赤扈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有接话。
他把目光从田垄上收回来,扫了一眼远处营区升起的炊烟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看看。”
两个人沿着矮丘的缓坡走下去。
赤扈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。
巴达汗跟在后面,脚步比他慢了半拍。
铁甲的甲片在赤扈走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和巴达汗皮坎肩蹭着棉袄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穿过屯田区的时候,路过几个正歇脚喝水的草原青壮。
他们看到赤扈,有的站起身,有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。
一个赤鹰部的老人认出了他,张了张嘴,喊了一声。
“少……”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那个少族长三个字没有说完。
老人的目光在赤扈身上的安北军铁甲上停了一下,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。
赤扈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两个人穿过屯田区,往东面的营区走。
路上经过一个晒谷场。
晒谷场边上搭了一个木棚,棚下摆着几张矮桌。
十几个草原孩童坐在桌前,有的坐在条凳上,有的干脆蹲着。
一个穿青衫的南朝文吏正在教他们识字。
文吏三十来岁,瘦高个,脸晒得黑红,不像是一直待在书斋里的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册薄薄的书,封面写着《启蒙三篇》。
“这个字,念田。”
“上面一横,下面一横,中间一竖一横,四四方方的。”
文吏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比画了一遍。
“田地的田。”
“种粮食的地方就叫田。”
“来,跟我写。”
孩童们趴在矮桌上,用木炭在薄木板上一笔一笔地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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