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顾清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,一闪而过。
“战局彻底倾覆。”
“江王爷战死于胶州城。”
“随后几日。”
“胶州溃败。”
“彻底沦陷。”
她说完这一段,停了许久。
车外的马蹄声填满了这段空白。
卢巧成和李令仪不知道在说什么,声音模模糊糊的,听不清字句。
苏承锦没有说话。
这些他都知道。
每一个节点,每一个日期,每一个数字,他都在万年阁的泛黄纸页上看到过。
看的时候,他能做到心平气和,因为那只是墨迹和纸张。
但此刻不一样。
此刻说话的人,是顾清清。
她的声音是平的,呼吸是稳的,甚至手指的力道都控制的极好。
可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在往外渗。
苏承锦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顾清清的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。
她继续往下说。
“永安二十三年,五月初二。”
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。
“胶州沦陷的消息传到京城。”
苏承锦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五月初五。”
“朝中官员以平陵军溃散、江王爷身死、胶州沦陷等缘由,联名上折。”
她的目光从车顶移到了车帘上。
帘布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
“状告兵部尚书顾良臣。”
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语调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治军不力,通敌泄密。”
八个字。
苏承锦在万年阁的国史册上也看到过。
“自此下狱。”
顾清清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经过月余斡旋。”
月余斡旋。
苏承锦听出了这四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从五月到六月。
在这个月里,有人在拼命地想把顾良臣从死牢里捞出来。
有人在朝堂上来回奔走,找人、求人、跪人。
有人在想尽一切办法,试图翻出一丝一毫能够证明顾良臣清白的证据。
但没有用。
伪证完善,找不到一丝漏洞。
这是一年前,顾清清在九皇子府的庭院里,第一次对他说过的话。
现在她把同样的事情再说了一遍,用的是另一种措辞。
“最终判处满门抄斩。”
她说话声音没有起伏。
但苏承锦感觉到她的手在抖。
一种极力压制的颤动。
苏承锦坐了起来。
他没有等她把话说完。
他松开她的手,伸出胳膊,把她揽进了怀里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重新找到她的手,握住。
顾清清靠在他胸口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只有车轮的吱呀声和马蹄踩在土路上的笃笃声。
然后她继续说。
声音比之前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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