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。
笑得极为自然,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。
“见过啊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鼻尖。
“我自己。”
司徒砚秋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“你倒是不谦虚。”
“谦虚是给庸才用的。”
卫离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味道。
“真正有本事的人,不需要谦虚。”
司徒砚秋的笑意收了三分。
他看着卫离那张年轻到近乎张狂的面孔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认为我是吗?”
卫离的表情认真了下来。
他歪着头,看了司徒砚秋好几息。
打量完了,他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当然是。”
他扳起手指。
“学富五车,各种问题处理起来绝不含糊。”
“税赋、工程、刑名、水利、驿传,什么都懂,什么都答得上来。”
“百八十号人轮着问,一道没卡住。”
他放下手指,语气笃定。
“自是天才。”
司徒砚秋听完,摇了摇头。
“可惜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水塘,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。
“就算我这般的,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罢了。”
卫离的笑容凝住了。
“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司徒砚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去到京城才发现。”
“天才不过是进入那座宫城的基础罢了。”
卫离没有说话。
塘边的风大了一些,柳条被吹得斜过来,擦过司徒砚秋的袖口。
“我见过太多高官。”
“他们贪婪,谄媚,左右摇摆,满口仁义道德,满肚子男盗女娼。”
“尸位素餐的事做得面不改色,颠倒黑白的本事比写文章还利索。”
“可他们的学识,却足以支撑他们坐在那个位子上。”
司徒砚秋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满朝文武,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?”
“科举三关,贡院一坐三天三夜,从县试到殿试,多少人倒在半路上。”
“能走到最后站在明和殿里的,哪个是庸才?”
“他们不是不聪明。”
“正因为太聪明了,才更可怕。”
卫离的嘴唇张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司徒砚秋收回视线。
“我也见过普通人。”
“在酉州。”
卫离看着他的侧脸。
那道轮廓在阳光下显得很锐利,但眉心微微蹙着,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“一个小小的七品官。”
“从七品的籍田主事。”
“品级比我低,年纪和我相仿。”
“论学识,未必比我强。”
“论出身,也是寒门子弟,不比你我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可他做了太多我做不到的事。”
这句话说完,司徒砚秋自己沉默了好一阵。
卫离站在他身边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想问那个七品官叫什么名字,但觉得此刻开口不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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