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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离时,有没有被追上?”
羯柔岚摇头。
达勒然接过话。
他站在桌边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城里乱成一锅粥。”
“他们的骑兵忙着往城里冲,步卒忙着清剿残兵。”
“满大街都是火光和喊杀声,没人顾得上追。”
“我们从北墙翻出去,顺着事先留好的路线走的。”
百里元治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
他将碗凑到嘴边,又喝了一口。
月光照在他干瘦枯槁的面孔上,映出一层灰白。
随后百里元治笑了一下。
不是笑给谁看,更不是什么胜利者的得意。
那笑容很浅,只泛在嘴角,没有波及眼底。
“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。”
他端着碗,目光从碗沿上方越过去,看向院墙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也永远不要高看自己。”
这句话落在院中。
达勒然和羯柔岚都没有接。
他们听得出来。
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。
石桌旁沉默了几息。
达勒然将双臂从胸前放下来,走到石凳前坐下。
他伸手拿过酒壶。
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。
他将壶嘴对准自己面前的碗,倾倒。
酒液注满碗底,直接端起来,仰头灌了一口。
一口闷掉。
他放下碗,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。
“安北王中了腐血草。”
“这毒入了肺腑。”
“就算有解药,是否醒转也在两可之间。”
他转着手里的空碗。
“但这人命硬不硬,谁也说不准。”
百里元治没有接话。
他垂着眼,盯着碗中残余的酒液发了一阵呆。
达勒然没有在意对面老人的沉默。
“不过,端木察那边已经失手了。”
达勒然将碗正正地搁在面前。
“游骑军五万人,被打散了大半。”
“跑回赤金城的不到一万五。”
他拿起酒壶,往碗里又倒了半碗。
“端木察本人倒是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据说身上挂了几道口子。”
他端起碗,吹了吹酒面上浮着的奶沫。
“败兵传回来的消息零零碎碎,但拼到一块儿,大致能看清。”
“安北军的那支重骑,又出手了。”
“骑兵对决的最后关头,从侧翼杀出来,一锤定音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,没有再往下说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阵。
百里元治将碗搁下。
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比方才深了些,眼角的皱纹挤到了一起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将枯瘦的双手叠放在膝头。
“游骑军本就不是拿来赢的。”
“五万人,送到安北军嘴边,能让他们吃饱,吃撑,甚至吃到吃不下。”
月光被一朵薄云遮了半面,院中的光线暗了下去。
“安北军拿下铁狼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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