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刺目的春日阳光,毫无阻碍地从外面汹涌地灌进来。
金色的光柱打在青灰色的地砖上,将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大殿内的阴冷与压抑,被这阳光冲散了些许。
官员们按着品阶,鱼贯而出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。
每个人都在消化着方才那半个时辰里,朝堂局势的疯狂翻转。
跨过高高的门槛,走到殿外那片开阔的汉白玉平台上。
太子党的核心官员们,下意识地聚拢到了一处。
赵逢源、丁修文、郑元朗。
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。
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算计落空的懊恼,还有对未来局势的深深茫然。
郑元朗张了张嘴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身着杏黄色朝服的背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。
他想上前说几句恭维的话。
说辞他都在心里打好腹稿了。
例如。
殿下,圣上方才那般震怒,对安北王的不满已然昭彰。
那句不忠不孝,便是定论。
父子间的裂痕,已不可弥合。
殿下今日仗义执言,尽显储君宽仁,实乃高明之举。
此类种种。
他抬起脚,准备迈步。
就在这时,苏承明转过了头。
郑元朗的脚步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。
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恭维话,被他连着一口冷气,全部咽回了肚子里。
苏承明的脸,阴沉得可怕。
没有一丝一毫挫败政敌的喜悦。
也没有展现储君胸襟后的从容。
那张脸上,布满了紧绷的肌肉线条,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与后怕。
他的目光在郑元朗等人脸上一扫而过。
冰冷,锐利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郑元朗等人瞬间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苏承明一言不发。
他猛地转回身,大步流星地穿过汉白玉平台。
杏黄色的朝服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径直走到等候在玉阶下的步辇前,没有理会内侍的搀扶,一步跨了上去。
四周的明黄色帷幔瞬间落下。
将他的面孔,连同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,彻底遮挡在内。
八名粗壮的轿夫同时发力,步辇稳稳地抬起。
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步辇调转方向,朝着东宫所在的位置,平稳而快速地行去。
留在原地的太子党官员们,呆呆地看着步辇远去。
没有一个人敢迈步跟上去。
……
卓知平从文官朝班的人流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急着离开。
而是停在了明和殿门外,那最高的一级台阶上。
紫色的相服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芒。
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吹起几缕。
他背负着双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一举一动。
看着苏承明阴沉的脸色,看着太子党官员的噤若寒蝉,看着那顶远去的明黄色步辇。
徐广义不知何时,已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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