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底,我没有摸透。”
卢巧成偏头看他。
程柬的侧脸在树荫的边缘一明一暗。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但嚼烧饼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元敬之给您地契,帮您在品酒会上站台。”
“这些都能解释得通。”
他将烧饼从嘴边拿开,拎在手里。
“一个做了几百年学问的书香门第。”
“忽然要下场做酒的生意。”
他停了一步。
前面的路上有一摊积水,是昨夜那阵小雨留下的。
程柬绕过积水,踩在路边干燥的石板上。
“这不合常理。”
卢巧成没有接话。
程柬继续说。
“他们图的不是银子。”
他将烧饼又咬了一口。
这一口咬得快,嚼了三下就咽了。
“银子对元家来说,不值得冒这个风险。”
卢巧成的步子没有变。
折扇在袖口里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扇骨。
程柬看了他一眼。
“所以黑色石子是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卢巧成的手指在扇骨上停住了。
“不是青萍司的标准暗号。”
程柬的声音干涩。
“是我个人的判断。”
他将手里最后一截烧饼塞进嘴里,嚼完,拍了拍掌心的碎渣。
“使者恕罪。”
“这事儿我越权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有必要提一句。”
他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,正对上卢巧成的视线。
“小心一些。”
程柬的眼睛不大,眼窝略深,平日里看上去温和得很。
但此刻能看出的只有,是一个在暗处待了太久的人,对所有太好的事情本能的警觉。
“元家想要的东西,可能比一座酒坊大得多。”
这句话说完,街面上恰好有一辆牛车吱吱呀呀地从他们身边碾过去。
车轮在石板上磕出一连串钝响,将程柬最后几个字碾进了嘈杂里。
卢巧成走了几步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碰了碰腰间的荷包。
荷包里,那粒光滑的黑色石子硌着他的指腹。
他将荷包的口翻开,捏出那粒石子。
递向程柬。
程柬愣了一拍。
然后伸手,将石子接了过去。
卢巧成开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。
“元家想要什么,我心里有数。”
程柬看着他。
卢巧成的目光落在前方街面的尽头。
那面酒旗还在风里飘着,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魏字。
“不管他们图的是什么。”
他收回目光。
“眼下这步棋,对我们没有坏处。”
程柬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他从油纸包里又掏出一块烧饼。
掰成两半,将一半递给卢巧成。
这次卢巧成没有拒绝。
他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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