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。
折扇从袖口抽出来,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插回去。
“老人家,这两天城里的米涨了不少?”
老汉的竹篙一下一下地点着水底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他嘴一撇。
“前天一斗白米还一百一十五文呢,昨儿个就涨到一百二十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隔壁王婆子说城南粮铺又挂了新牌子,一百二十五文了。”
“一天五文!”
老汉的声音大了些,竹篙点得重了一下。
“我们这种撑船的,一天才挣几个钱。”
“照这么涨法,到夏天收新米之前,老百姓喝粥都得掺野菜了。”
卢巧成没有接这个话头。
他换了个方向。
“城南柳溪渡口那一片,最近热闹不热闹?”
老汉想了想。
“不热闹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边本来就偏。”
“往年还有几个烧窑的在那边干活,后来官窑停了,人就散了。”
“现在那一片,除了几户打鱼的,没什么人去。”
“官府的人呢?”
“来查过地没有?”
“查什么地?”
老汉笑了一声。
“那块地荒了好几年了,长满了草,连个鬼都不去。”
“官府的老爷们忙着在城里喝酒呢,谁有空跑那么远。”
卢巧成点了一下头。
“外地来的商人呢?”
“有没有来打听过那边的产业?”
“没见过。”
老汉很肯定。
“我在这渡口撑了十几年的船,谁来谁走我都清楚。”
“那个方向,这半年来就没坐过生面孔的客。”
老汉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二位是第一个。”
卢巧成没再问了。
他靠在竹椅上,目光越过老汉的肩头,看向前方雾气渐渐散去的河面。
河水清澈。
能看到水下的石子和摇摆的水草。
李令仪在船尾看着他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荷包。
碰了一下,就收回去了。
……
船靠了岸。
柳溪渡口比城里的渡口还要冷清。
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从岸边伸出去,两侧长着没膝高的杂草,草尖上挂着露水。
卢巧成跳下船。
脚踩在湿泥上,陷了半寸。
李令仪跟着跳下来。
她的落点比卢巧成远了一步,稳稳地踩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。
“往东。”
卢巧成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,抬脚上了土路。
两人沿着路走。
走了大约两里。
路两边的地势开始变化。
左手边的平地慢慢抬高,变成了一道缓坡。
右手边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支流,从丘陵的方向流下来,水声清脆。
卢巧成的脚步慢了。
前面,杂草丛中露出了一截断墙。
墙是青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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